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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冇有說話。
我走回桌案後，拿起判官筆，正式宣判。
「按律，父親林氏，虐殺長子，罪無可恕，入拔舌地獄一百年，轉世為豬，七世為畜。」
爸爸一愣，不敢置信地尖叫起來。
「你這個不孝子！！！」
「弟弟林之光」
「等一下。」
我正要繼續宣判，弟弟卻突然站起來。
他飛快地跑向我，站定在我麵前，極輕地、小心翼翼地，張開雙臂抱了我一下。
出生以來，我第一次這麼近地看他。
他長得很好看，白白淨淨的，眼睛像爸爸，鼻子像他早逝的親生母親。
他在我耳邊又說了句，「對不起。」
隨後看向閻王。
「閻王大人，我願意把心臟還給我哥哥。」
「該死的是我纔對，能讓他還陽嗎？我的所有功德都可以給他。」
爸爸正悲痛於自己的下場，聞言，頓時衝上前，一把扯過弟弟。
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說什麼胡話！你瘋了是不是？」
「我冇瘋，從小到大，我什麼都冇缺過。哥哥缺的，我都有。我活過的好日子，是哥哥的命換來的，再活下去，我良心不安啊爸。」
爸爸卻更怒了，「我不許！你要是敢，我就」
「爸，夠了！」
爸爸的暴怒，猛然熄滅在弟弟堅定的眼神中。
從小到大，弟弟好像還是頭一次這麼忤逆他。
爸爸不由愣住了。
弟弟這才又看向我。
「哥哥，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但是隻要你開口，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我沉默片刻，冇有迴應，而是提筆寫道：
「弟弟林之光，受其父蔭庇，雖不知情，但享其利。然其誠信悔過，願捨命還心。」
「判其折二十年福報，來世貧寒，但可為人。」
「今生陽壽未儘，準許還陽。」
閻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這纔看向弟弟，「你可以道歉，但我也有不原諒的權利，你走吧。」
弟弟愣了半天，直到鬼卒將他帶往還陽的通道。
他才如夢初醒，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世事就是這麼作弄人。
按理來講，我該恨透了弟弟的。
他吸食我的血肉和人生，長成了人見人愛的樣子。
人人見他都喜歡，都要提一嘴我不如他。
可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成長得很好，善良乖巧，勇敢正直。
我忍不住又長長歎息一聲。
「算了算了，這些年見到這種事兒多了，輪到自己身上，乾嘛這麼多愁善感。」
「煩死了，趕緊拉下去還陽吧！再慢一步，萬一醫院放棄搶救，等送回去屍體都焚了！」
弟弟一步三回頭地被帶走了。
爸爸呆坐在一旁，恐懼於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可看見弟弟順利還陽，他又鬆了口氣。
我最後看他一眼，揮揮手，「帶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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