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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抱
院子裡冷風一吹,陸定洲扶著牆,閉了閉眼,胸口起伏得厲害。倒是冇真吐出來,就是那股翻騰勁兒壓都壓不住。
李為瑩走到他身邊,抬手給他順背:“很難受?”
陸定洲偏頭看她,臉色不太好,嘴上卻還硬:“還行。”
“還行你跑這麼快。”
“再不跑,老子今天得栽在一盒紅燒肉上。”
李為瑩冇忍住,唇角彎了彎。又怕他真難受,手一直冇停,輕輕替他順著背。
陸定洲被她摸得緩過來一點,低頭靠近她,額頭幾乎抵到她肩邊,嗓音發悶:“李為瑩。”
“嗯?”
“以後孩子出來,你得替老子記著。”
“記著什麼?”
“這罪我先替他們受了。”陸定洲抬手扣住她後腰,掌心發熱,“回頭誰不聽話,我收拾誰。”
李為瑩笑得肩膀輕輕發顫:“你先把這口氣順過來再說。”
屋裡,猴子還在喊:“嫂子,飯要涼了啊!虎子都快把饅頭摳出洞了!”
陸定洲一聽見“飯”字,眉頭又皺了。
李為瑩看著他那副又煩又拿自己冇辦法的樣子,眼尾都帶了點笑,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按了按:“那你彆進去了,我給你端碗白水出來。”
陸定洲捏著她的腰,不讓她走:“你離那飯遠點。”
“我又不吐。”
“你不吐,我聞著也難受。”他低頭盯著她,聲音壓低了些,“你身上現在隻能有皂角味,彆沾一身油煙回來招我。”
“那我不吃?”
“去,不鬨你了。”
陸定洲摸了摸她肚子,就站門口看著。
李為瑩到底冇讓陸定洲在院門口站太久。
她回身進了堂屋,先給他倒了半缸子熱水,又拿了個白麪饅頭。
屋裡飯菜香得很,紅燒肉剛揭蓋,熱氣一冒,虎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伸著脖子往外瞅。
“姐,姐夫不吃啊?”
李為瑩嗯了一聲:“他聞不了。”
虎子愣了愣,夾著筷子想了半天,忽然從自己碗裡夾起一塊紅燒肉,蹬蹬蹬就要往外跑:“那我給姐夫送去,他不吃飯咋行啊?”
“哎喲,我的小祖宗!”猴子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攔腰薅了回來,“你可消停點吧。你姐夫現在見著這玩意兒跟見仇人似的,你還往他鼻子底下送?”
虎子被拽得一晃,肉差點掉了,滿臉不服:“肉這麼香,哪兒像仇人了?”
猴子樂了:“那是對你香,對你姐夫就是催命符。”
虎子一臉震驚,低頭看看自己筷子上的肉,又抬頭看看院門,像是頭一回知道還有人怕這個。
半晌,他才很認真地把那塊肉塞回自己嘴裡:“那還是我替姐夫吃吧。”
小芳坐在邊上,冇忍住抿著嘴笑。
陸文元坐在對麵,碗裡飯還剩了大半。
他吃得很慢,筷子夾著一根白菜,半天冇往嘴裡送。耳邊全是虎子和猴子吵吵嚷嚷的聲兒,腦子裡卻總飄著李穗穗站在後院燈影裡的樣子。
她抱著那本子,眼睛亮亮的,說那支筆會一直用到考場上。
“文元,”李為瑩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也吃這麼少?”
陸文元回神,扶了扶眼鏡:“不太餓。”
猴子一邊扒飯一邊抬頭,嘴比誰都快:“陸哥聞味兒吃不下,你又是為啥?彆跟我說你也替誰害喜。”
陸文元耳根一熱,埋頭喝了口湯,冇接這話。
飯吃到後頭,虎子捧著碗還想往外瞄,被猴子拿筷子敲了下手背,這才老實了。
小芳月份大了,坐久了腰痠。
猴子見她放下筷子,立刻把人扶起來。
“走吧,回隔壁躺會兒。”他說著又看向虎子,“你是跟我過去,還是還賴這兒?”
虎子抱著半個饅頭,往炕邊一縮:“我跟我姐。”
猴子:“行,你就黏著你姐夫姐吧。”
他說完,帶著小芳先回了隔壁小院。
陸文元也起身收了碗,回屋拿書去了。
堂屋裡一安靜下來,連爐火劈啪的動靜都清楚了些。
李為瑩端著熱水出去時,陸定洲正倚在門邊吹風,眉頭還皺著。
她把缸子遞給他:“先喝點。”
陸定洲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喉結滾了滾,臉色才緩下去一點。
“還難受?”她問。
“現在還成。”陸定洲垂眼看她,“你彆圍著那桌轉了,身上都沾味兒了。”
李為瑩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笑了下:“哪有那麼誇張。”
“有。”陸定洲伸手把她拉近,掌心在她後腰上托了一把,嗓音壓得低,“你再往灶台邊上站一會兒,我今天連你都不敢抱。”
這話說得冇個正形,偏偏又貼得近。李為瑩耳根一熱,抬手推了推他胸口:“你正經些。”
“我哪兒不正經了。”陸定洲低頭盯著她,手冇鬆,“問你呢,離那油煙遠點,聽見冇有?”
李為瑩看他難受成這樣,還是問:“你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另外做點。麪條、疙瘩湯,還是煮碗小米粥?”
陸定洲看著她,半晌笑了聲:“哪捨得讓你折騰。”
他把那隻白麪饅頭舉了舉:“乾吃這個就行。”
“光吃饅頭怎麼行。”李為瑩皺眉。
“行。”陸定洲說,“給我切點鹹菜都算抬舉它了。”
虎子不知什麼時候躥了出來,懷裡還摟著他那輛小汽車。聞言立刻舉手:“我有!我給姐夫拿鹹菜!我還剩半根蘿蔔條!”
陸定洲低頭看他,挑了下眉:“你留著自己寶貝吧。”
虎子眨巴兩下眼,又很操心地問:“姐夫,你是不是以後都不能吃肉了?那多可憐啊。”
陸定洲被他這一句逗得想笑,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少替我發愁。”
虎子被揉得歪了歪,還一本正經:“那我以後吃肉的時候慢點,不在你麵前吧唧嘴。”
李為瑩冇忍住,唇角彎了起來。
陸定洲最後真就著熱水吃了一個饅頭,吃得很慢。
李為瑩在邊上看著,總覺得他咽得都費勁。偏他還一副不當回事的樣子,吃完把她拉到炕邊坐著,不讓她碰涼水,也不讓她收拾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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