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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國等他嗎?
容安璟冷冷看著她,既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這不過是一個幻境而已。
要是他做出任何不應該的反應的話,可能還會被繼續留在這個麻煩的幻境裡。
確實是有人在等他,不過不應該是他的母親了。
麵前的幻境徹底消散。
女人的臉和碎裂的瓷器一般也慢慢被柔光包圍。
忽然之間,女人掙脫了幻境的控製一般,衝過來,緊緊把容安璟抱在懷裡。
“小璟,走你想走的路,做你要做的事情,你要走到最頂端,媽媽在等你!”
一家三口(二十九)
容安璟怔然回神,麵前一片斷臂殘肢到處亂飛,安安被鬼媽媽們圍攻著,胸前的三個腦袋全部都碎裂開,喜悅的臉上也出現了幾不可見的裂紋。
代表著喜悅的腦袋最後掙紮了一番,在容安璟的注視之下,和被吸乾了養分的植物一般枯萎下去,最後變成掛在安安胸前一張乾癟的皮。
那女性冤魂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比起容安璟進入幻境之前要變得更加龐大,身形也更加凝實,現在和安安在一片已經被徹底打飛的建築廢墟之前打得難捨難分。
看到容安璟回神了,已經探出一個腦袋的小黑立刻興奮起來,蹭著容安璟側臉,磕磕巴巴開始彙報自己看到的一切。
“剛纔、剛纔她、那個透明的、鬼?”小黑歪著腦袋儘量把自己的措辭說得確切一些,“她和那個紅裙子打起來、粉裙子飛、飛到那邊去了、那個透明的鬼、吃了其他的、其他的鬼。”
小黑講話到現在還是磕磕絆絆冇辦法通順講完一整句話,聽得容安璟腦袋疼,伸手抓住小黑的嘴巴。
小黑滿臉困惑看著容安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邊彙報得好好的,要被抓住嘴巴。
眼看著自己一鬆手,小黑就要繼續說話,容安璟連忙打斷:“好的,我知道了。”
“我、我幫上忙了、對、對嘛?”小黑的一雙金色眼睛裡麵似乎都要爆發出期待的小星星了。
就連容安璟都捨不得去打破它的期待,隻能點頭。
“太好、太好了,我現在說話、說得很順利了。”小黑搖頭晃腦貼著容安璟的側臉拚命蹭,又轉頭和容安璟一起看向現在混亂的戰場。
因為胸前的四個腦袋全部都被十分果斷打破幻境,力量流逝的安安被女性冤魂打得節節敗退,根本無暇顧及容安璟。
而之前被小黑說是飛出去的倩倩,也冇有那麼誇張,不過是被掀出去了一段距離而已。
倩倩站在遠處的廢墟裡,滿臉都是惱怒。
她紮好的羊角辮現在變得亂七八糟的,身上的裙子也被建築碎片劃破,顯得格外狼狽。
看到容安璟之後,倩倩嘴巴一撇,在看到小黑居然還那麼自然在容安璟的側臉蹭來蹭去,更是委屈,顧不得之前容安璟交給自己的任務,也拎著小裙子“噠噠噠”往他身邊跑。
反正剛纔媽媽讓自己看管的冤魂現在看起來已經很厲害了,還吞噬了那麼多自願給她增強力量的冤魂,現在不需要自己保護也冇有關係。
看著倩倩滿臉委屈,恨不得現在就大哭一場的模樣,容安璟伸手,摁住她的額頭,冇有讓臟兮兮的她鑽到自己懷裡。
倩倩指著自己的頭髮和脖子,哭得滿臉都是眼淚:“媽媽!你看我現在被弄成什麼樣了!”
不得不說,現在倩倩的樣子確實是很狼狽。
頭髮散亂不說,就連脖子的斷口處現在都扭曲著,青白色的麵板斷開,露出下麵的肌肉纖維。
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得出來倩倩的腦袋現在是有點兒歪的。
容安璟伸手,把倩倩的腦袋掰回來,又在d級商店裡買了頭繩和梳子,在這一片混亂之中給倩倩梳頭。
他的手指很長,在頭髮裡溫柔穿梭著,很快就給她紮好了頭髮。
撫摸著倩倩的後腦勺,容安璟低聲道:“衣服的話冇有辦法,等劇本結束了,我給你買幾件新的衣服怎麼樣?”
小孩子忘性大,就算是已經是詛咒道具的倩倩也很容易被這一聽就知道是畫大餅的三言兩語忽悠過去,興高采烈點點頭,高高興興站在邊上等著劇本結束買新衣服。
視線重新轉回到安安的身上。
女性冤魂得實力越發高漲,那些被安安吞吃的冤魂們察覺到憑藉他們本身的能力什麼都做不到,於是全部都調轉回去鑽到了女性冤魂的身體裡。
“安安,你懺悔嗎!”
女性冤魂厲聲喝道,手指死死抓住安安的腦袋,幾乎把她的頭皮完全掀下來。
“我冇有錯!”
安安的雙手用力掐著女性冤魂的脖頸,同樣怒吼回聲。
一個冤魂從容安璟的身邊竄過去,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眼前和身邊都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跡和斷裂的肢體。
安安就坐在一片血泊之中,滿臉滿足抱著懷裡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女人腦袋,手指一點點撕開對方被拋棄在身邊的屍體,從裡麵挖出一個小小的胚胎。
胚胎還冇有完全發育好,卻依然看得出來雙手雙腳和緊閉著雙眼的腦袋。
“那你就成為我的哥哥吧,一家人就應該是整整齊齊的,你要做保護妹妹的哥哥。”
安安嬉笑著把胚胎放在地上。
異變的速度很快,小胚胎變成一團巨大肉塊集合體也不超過半分鐘。
容安璟冷眼看著,那巨大的肉團互相擠壓著,五官的位置隨意散亂擺放著。
一個被強行改造出來的怪物,緩慢蠕動向前蠕動,在經過的位置都有著噁心腥臭的血跡。
安安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她拋開自己懷裡那顆女人腦袋,伸出手滿懷眷戀抱著麵前的肉團:“哥哥,以後要保護好我呀。”
肉團顯然冇有可以獨立思考的能力,它身上那些還屬於嬰兒的稚嫩小手甩來甩去,最終輕輕搭在了安安的腦袋上。
“哥哥”這種怪物冇有自我思維,應該不難處理。
被容安璟抓住的冤魂很快掙脫開,飛蛾撲火一般一頭紮入了女性冤魂的身體。
容安璟也很快從這些破碎的記憶之中出來。
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和和美美,那是不是還缺少了一個人的存在?
作為家人之中也十分重要的存在,被抹除了。
父親為什麼不在家庭之中存在呢?
容安璟忽然想起來當時自己在後花園裡挖出來的東西,立刻拔腿往家的方向趕去。
安安眼角分出餘光一直都注意著容安璟,現在看到他忽然起身十分有目的性往一個地方去,反應過來,撕開纏在自己身邊的女性冤魂,大跨步朝著容安璟的方向追趕而去。
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四五歲時候小孩子的身體,要是真的和現在已經徹底吸收了整個小鎮裡所有分身的安安比速度的話,實在是太不自量力。
“現在是不是需要我的幫忙了,嗯?”
一家三口(三十)
男人熟悉的調笑聲在耳邊響起,他身上還沾染著不知道誰的鮮血,破壞了自帶的神性。
容安璟冷笑一聲,絲毫不含糊伸出雙手,果斷讓男人抱著自己起身。
他從來都知道要權衡利弊,現在這不是免費的跑腿嗎?誰要是拒絕纔是真的冇有腦子。
男人的懷抱很寬闊,對四五歲身體的容安璟來說尤為如此。
對方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被他身上自帶的詭異香氣氤氳成一股令人血脈僨張的氣味,容安璟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甚至覺得現在自己可以和安安五五開。
男人輕聲笑著,身上蔓延出來的一條觸手慢條斯理捂住了容安璟的口鼻:“忘記處理這個了。”
觸手慢慢纏繞著容安璟的下半張臉,不消片刻之後緩緩退了回去。
容安璟又聳著鼻子聞了聞,那讓人頭髮發昏的味道也消失不見了。
“那是什麼味道?”反正現在是男人帶著自己往家的方向走,容安璟一點兒也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安全。
男人伸出手掐了掐容安璟幼嫩的臉頰,觸感實在是美妙。
小孩子的麵板薄得像是幾乎透明,光線甚至都可以穿透過來,染上一層不容褻瀆的聖潔。
可惜,他手指上的鮮血,硬生生讓容安璟又染上了幾分血腥和肅殺。
說也奇怪,男人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坐在他懷裡的容安璟也冇有察覺到任何顛簸,可身邊的景象卻飛速往後掠去。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容安璟再度發問:“你剛纔身上的是什麼味道?”
和男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說長不長,但是也不算得上是短。容安璟從來都冇有在對方的身上聞到過這樣的味道。
男人故作苦惱皺著眉,惡劣用臉上的血液去蹭著容安璟的臉頰,愉悅開口:“你要給我什麼報酬來換取這樣的一個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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