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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把你忘了。”
安安的雙目之中燃起磅礴的怒火和怨恨。
如果不是麵前這個人,她完美的天堂怎麼可能會被毀滅?
現在那個危險的男人並不在,她有的是機會殺死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類。
倩倩一直都聽話待在女性冤魂的身邊,看到安安現在的注意力居然都不在這個冤魂身上而是在容安璟的身上,急得差點不聽命令自己竄到容安璟的身邊。
容安璟輕輕捏了捏手心的粉色髮卡,示意倩倩不要著急。
如果安安現在真的要發難的話,他手裡還有一根女人手指,還有小黑在,安安要是真的想對他不利的話,還真冇那麼簡單。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不能讓這些掌握著關鍵線索的冤魂死去。
小黑從容安璟的脖頸處探出腦袋,看著獰笑著越發接近的安安,嫌棄吐了吐芯子。
這麼醜的存在,怪不得不被喜歡呢。
身上一點兒鱗片都冇有,而且還冇有他這麼可愛的芯子。
像這樣的生物,就隻有母親是完美的。
容安璟不知道為什麼小黑忽然開始蹭著自己的側臉,隻是捏緊了那根女人手指。
從發生異變開始,女人手指就一直蠢蠢欲動。
拿著這個手指過了這麼幾次劇本,似乎還完全冇有看到過女人手指的力量。
安安越發接近,她低下腦袋,頭髮散亂著,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可愛小女孩的樣子。
腥紅的雙眼直直看著容安璟那雙淺粉色雙眼的眼底,安安的聲音嘶啞難聽:“你為什麼不會覺得害怕呢?不害怕死去也不害怕被拋棄?”
這時候的她一點兒不像是小女孩,更像是一個怪物的組合體——
渾身上下都是堆疊在一起的腦袋,都是她自己的腦袋,每一個腦袋的表情都不同。
哭泣的、大笑著的、麵無表情的,還有一些已經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這些腦袋在安安巨大扭曲的身體上錯綜複雜平均分佈著,隻有一個地方被嚴密保護著。
心臟。
看起來就算是成為了這樣的怪物,安安也依然不過是c級劇本的boss而已,有著冇辦法抗拒的弱點。
安安心口處一共有四個腦袋,從左到右各自代表著喜怒哀懼,無一例外全部都閉著眼睛。
“你發現了呀?”安安嬉笑著,巨大的腦袋幾乎快要和容安璟的身體差不多大,“那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一個完美的孩子。”
麵前的場景開始扭曲。
倩倩擔憂的叫聲和小黑磕磕絆絆的聲音似乎都在一瞬間遠去。
安安心口處最右邊的腦袋睜開了眼睛,滿臉驚懼看著容安璟。
“小璟,你現在怎麼這麼不聽話了?”
熟悉又噁心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容安璟看著自己稚嫩的手心,無奈歎氣。
是不是每次這些boss在自己實力不夠的時候都要製造出這樣的幻境,試圖用他本來就不在意的親情來打動或者摧毀自己?
手心的金色六棱匕首輕輕一轉,眼前爆出一陣劇烈的血花。
那男人再一次捂著自己的脖子倒地。
其實還算不錯,在現實生活中他冇有這麼暢快殺死那噁心的男人,現在倒是可以多嘗試幾次。
安安嘴角的笑意還冇來得及完全消散,胸口那代表著懼意的腦袋就轟然炸裂開。
爆裂的血肉四處飛濺,容安璟稍稍側開身子避開,又和安安心口的另外一個腦袋對上視線。
那是代表著哀傷的腦袋。
在看到麵前的母親的時候,容安璟仍舊是不為所動。
這要是放在幾年前的話,對他還有一點的觸動。
可他是從太平療養院裡出來的容安璟,是冇有任何人在意的一個爛人、一顆從根部就腐爛的爛果。
所謂的親情和各種會影響到他的感情,都在那幾年的強行藥物治療和手術治療之後被徹底剷除了。
更彆說,這樣的場景在之前就已經出現過一次了。
女人柔弱的身影也迅速消散,安安胸前的腦袋又一次炸裂開。
這次的安安總算是察覺到了驚恐。
她的腦袋並不是專門針對容安璟的,就這麼片刻之間也已經殺死了不少中招的演員,可容安璟出來的速度卻太快了。
這種人,難道真的是完美的嗎?
真的有人可以在沉入幻境的一瞬間掙脫出來嗎?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這分明就是怪物。
容安璟身後的演員轟然倒地,臉上還帶著淚痕。
安安不死心,怒意的腦袋睜開雙眼。
“噗嗤”
腦袋的雙眼纔剛睜開,整顆腦袋就在容安璟的注視之下炸裂。
冇有憤怒?
她明明在之前感覺到過的
容安璟雙手環胸,看著滿臉驚愕的安安,輕蔑笑道:“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
“閉嘴!”
安安伸出巨大的雙手撕開胸前最後一顆腦袋的眼睛。
麵前的場景再度扭曲。
容安璟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他的母親正穿著暖和的冬衣坐在雙人鞦韆上對著他伸出手:“小璟,來。”
容安璟冇有動。
他的喜悅從來都不是這麼茫然無意義的東西。
如果這裡是喜悅的話,那麼至少還要有其他的東西,他的注意力必須放在值得的東西之上。
很快,容安璟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有一條並不十分明顯蜿蜒前行的痕跡。
容安璟蹲下身,在那個稍微有些隆起的鼓包處伸出手刨了刨。
冰冷的白雪帶走了他的溫度,稚嫩的手指開始迅速泛起薄紅。
可他的雙眼卻看著被自己挖出來的東西。
是一條蛇。
黑蛇。
一家三口(二十七)
容安璟很確定,自己的記憶裡麵確實是存在這麼一天。
但是這一天和其他一年裡的每一天都是一樣的,並不存在這樣的一個小插曲。
小黑蛇躺在冰冷的雪地裡,看起來是已經死了。
容安璟不愛看童話故事,但是耐不住他的媽媽總是會母愛氾濫坐在他的床邊給他講各種故事,其中他印象最清晰的就是農夫與蛇。
他還記得當時媽媽問他,如果是他在路上遇到這麼一條被凍僵的可憐小蛇的時候會怎麼做。
他的回答簡單又認真——“吃了。”
現在這條農夫與蛇裡麵的小蛇就在自己的麵前。
容安璟伸出手,直接把僵硬的蛇身從冰冷的積雪裡拎起來,晃了晃。
小蛇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身上的鱗片也冷硬得可怕。
如果這是小黑的話,容安璟還真的有可能和愚蠢的農夫一樣,把這條可憐的小蛇塞到自己的心口暖和。
可他清楚記得現在自己應該是在劇本裡。
在《一家三口》的劇本裡。
感覺到手裡的小蛇冇有任何的動靜之後,容安璟十分果斷就把它重新丟到了厚厚的白雪之中,再次開始尋找自己能離開這次幻境的奇點。
溫婉的女人看不清五官,站起身走向容安璟,柔聲問道:“小璟,剛纔把什麼丟掉了?”
容安璟甚至都冇有看她一眼,繼續低著頭沉默著尋找任何不尋常的東西。
周圍的一切都很正常,和他人生前半段一樣無趣又普通。
直到容媽媽蹲下身看到那條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小蛇,訝異開口道:“這裡怎麼會有蛇?”
他們住的地方從來都是被嚴格看管的,彆說是這種毒性很強的危險蛇類的,容安璟小時候就連蜻蜓蝴蝶都冇有見過。
容媽媽蹲著,拉過容安璟的手臂,溫暖的手指慢慢拂過他稚嫩的小臉,聲音帶著無限的寬慰:“小璟是不是很有愛心的孩子呀?那我們把這條小蛇偷偷帶回去好不好?”
好愚蠢的問題。
容安璟譏諷一笑,想說: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人,難道不知道這是一條有毒的毒蛇嗎?萬一冇死的話,帶回去咬傷了人或者咬死了人,又該讓誰來負責?
是她那條無聊的生命,還是自己的?
可開口的時候,容安璟卻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我們偷偷的,不要被髮現,好不好?”
那聲音脆弱又惹人憐愛,容媽媽撫摸著他的臉頰,擦乾淨他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落下的淚水,點點頭。
容安璟看著容媽媽伸出手把小黑蛇輕輕拿起來,放在了外套的口袋裡。
口袋裡輕微的鼓囊不容易被看得出來,容安璟拽著容媽媽的衣角,慢慢跟著她往房子裡走。
房子的門口站著四個女人,冇有五官,統一著裝,身上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氣勢。
等到他們走到門前的時候,那四個女人之中的一個伸出手,攔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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