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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裡麵炸開一陣陣的耳鳴,容安璟根本聽不見父神在自己的耳邊說了什麼,光是站在這裡就耗費所有的力氣了。
容安璟用力喘氣,儘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
然而冇用。
眼睛很快開始脹痛,容安璟大口大口喘著氣,又伸手壓著自己的心臟。
心臟的位置依然是傳來了平穩的心跳,感覺不出來任何的波動,隻有容安璟自己知道,他的心臟正在瘋狂跳動,還傳來一陣一陣的灼熱感。
雪白肌膚上麵也開始顯露出不太明顯的白色紋路,金色的烙印立刻隨之而上,死死壓製住了那些白色的烙印。
還不是時候,不該是這個時候,也不該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容安璟的情況開始變得糟糕,他的力量都有些失控了。
父神攙扶著容安璟,金色的雙眼迅速轉動著,尋找著這次夢的核心。
夢都是有核心的,隻要找到藏在深處的核心,就可以瞬間擊潰夢境。
好在這個夢的夢核並不是在很核心的位置,父神迅速找到了夢核的位置,一舉擊碎。
夢核被擊碎的瞬間,容安璟也從夢中醒來,猛地從床上坐起,後背和額前滿滿都是冷汗。
床邊的那些黑色屏障被緊接著一起從夢境中出來的父神撤下,方便容安璟的觀察。
現在是淩晨三點多,正是人因為疲累而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刻,根本冇有人注意到容安璟現在麵色慘白已經醒了過來。
容安璟環視一圈,在地上那些卷著被子睡著的演員當中尋找周夢鯉。
要是在睡前冇記錯的話,容安璟好像是看到周夢鯉睡在薑水蓉右邊的。
容安璟看向薑水蓉身邊的位置。
是空的。
難道這麼快就出事了?
容安璟連鞋子都冇來得及穿就下床朝著房門的位置衝去。
關門的巨大的聲響讓還在睡夢中的眾人都猛然驚醒,全都一個個警惕又茫然看向房門。
容安璟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蹤,薑水蓉和譚天嵐也都盛宴(四十八)
周夢鯉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但還是乖乖回到了房間裡麵,忐忑不安等待著。
房間裡麵的所有人都醒過來了,因為父神的要求,他們並不能離開房間,所以在看到周夢鯉進來的時候,全都興致勃勃湊過去,想要從周夢鯉的嘴裡知道一些有用的線索。
這個德文斯爾公爵夫人應該是已經做過預知夢,並且知道下一個會死的是誰了。
周夢鯉也茫然無措,坐在自己的鋪墊上麵,有些緊張:“我不知道剛纔公爵夫人的樣子很奇怪,很著急,而且出去之後”
出去之後,一直在哭。
應該說,是在見到她之後就哭出來了。
其他人一臉的不知所謂,一頭霧水。
隻有薑水蓉和譚天嵐對視一眼,很快知道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容安璟知道了這裡有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的危險。
可是在聽到周夢鯉的這番話之後,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一件他們都不願意見到的事實——容安璟做的預知夢裡麵確確實實是出現了下一個會死的死亡電影院演員,但是那個人,是周夢鯉。
也隻應該是周夢鯉。
其他的人都不是容安璟熟悉的,譚天嵐和薑水蓉也都在房間裡麵,唯一不在的也就隻有周夢鯉了。
周夢鯉隻是反應要比一般的死亡電影院演員慢一些,但是也不算真的是蠢貨,她很快也意識到了容安璟的眼淚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她。
因為下一個會死的,應該就是她。
周夢鯉難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把雙手用力交握在一起,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聲不吭。
房間裡麵陷入了安靜。
有人第一時間慶幸,知道自己應該不是下一個目標了。
有人則是幸災樂禍,想要看看下一個死亡目標到底是誰。
也有人是對下一個死亡目標寄予厚望,說不定下一個死亡目標就有破除死亡詛咒的能力呢?
畢竟看德文斯爾公爵夫人的樣子,下一個死亡目標對公爵夫人來說肯定是很重要的人,他們就不信到了這種時候,公爵夫人還會袖手旁觀不出全力。
有人歡喜有人愁,包鼎也從周夢鯉的反常狀態裡麵摸出了一些訊息。
他們是下一次的死亡目標。
包鼎牙齒打顫,靠在牆上有些止不住腿哆嗦,卻也不敢說話,害怕因為說錯話而被得知身份死亡,也怕有人忽然伸手解開自己的麵具讓自己觸犯規則。
和房間裡麵的沉默不同,外麵的走廊幾乎是勢如水火。
容安璟臉上的麵具已經徹底被淚水浸濕,儘管他已經很多次想要壓下心頭那巨大的悲慼,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往下落。
白色和金色的紋路在容安璟雪白的麵板上互相攀扯,也在互相製衡。
從那些紋路的路徑來看,容安璟渾身上下應該都是這樣的痕跡了。
父神冇有貿然靠近容安璟,而是遠遠喊了一聲:“浮伊拉。”
容安璟抬眼,因為充血而顯得通紅的雙眼冇有什麼聚焦,就這麼失神盯著父神。
“過來。”父神伸出手,手心朝上對著容安璟。
蒼白的手心紋路清晰,手掌寬厚,看起來是十分可靠的一隻手。
容安璟近乎哽咽,說不出任何一句話,隻覺得像是有兩股巨大的力量在自己的腦袋裡麵互相撕扯。
一道力量怒吼著讓容安璟徹底把自己壓抑的力量全都釋放出來。
一道力量則是如同涓涓細流,撫慰著容安璟頭腦裡的劇痛,安撫他不用著急,現在還不是時候,隻要好好睡一覺就好。
一條條的觸手從陰影裡麵鑽出來,一窩蜂朝著容安璟湧去。
可是那些觸手根本冇有辦法靠近容安璟,在距離容安璟還有兩米左右的位置就全部都被白色的小型颶風撕扯斷裂。
觸手前赴後繼,還有一些有著自我意識的觸手試探著湊過來。
小黑懵懵懂懂看著那些曾經和自己拌嘴的討厭鬼們都朝著這邊遊過來,卻在還冇有靠近母親的時候就被白色的風扯斷了身體,那些金色的小眼睛一雙雙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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