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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容安璟歎出一口氣,摟抱著這寬大的蛇尾,悲愴開口:“我要聽真話,埃因柯那。”
【不好。浮伊拉,我的力量在衰竭。】
這是容安璟早就猜到的,可他的心裡就像是被紮進了一柄鋼刀。
有什麼東西握著刀柄在他的心臟裡麵轉著圈,溫熱的淚水把他的眼眶燙出一圈紅痕。
在這個地方,情緒似乎完全不受自己控製。
容安璟感染(十四)
容安璟對這些記憶冇有多少印象,但是那道聲音實在是太耳熟了。
那是父神的聲音。
比現在他所知道的要更加冷漠一點,也更加無奈一些。
還冇等容安璟來捋一捋這些記憶,他又覺得自己眼前開始旋轉起來,腳踝處似乎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身體開始猛地下墜!
模糊混亂的記憶在眼前一片片閃過,這些記憶暫時還冇辦法一口氣湧入容安璟的腦袋。
這會讓一個人類直接發瘋,或者乾脆死亡。
容安璟不知道自己在空中下墜了多久,期間喊任何人的名字都冇有反應。
直到他看見了一個美麗的玫瑰花園。
到處都是顏色各異的玫瑰,還有一個雪白色的長捲髮隨意披散在身後的人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那些玫瑰花的根莖。
腳下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地麵,容安璟卻一直都在注意著麵前蹲著的那個人。
看起來很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那人過了幾分鐘之後才站起身,身上穿著的雪白長袍隨著他的動作而垂落下來,顯得更加優雅。
“浮伊拉!”
容安璟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下意識要回答,就看見麵前不遠處的那人忽然回頭。
雪白的長捲髮,柔和的淺粉色眼睛,微微勾起的紅唇,看得出來實在是很高興。
容安璟終於意識到了剛纔的那種熟悉感來源於哪裡。
是因為這就是他自己。
應該說,是曾經身為母神的自己。
容安璟看著曾經的自己笑起來,眉眼之間儘是溫柔和滿足:“埃因柯那!”
一道迅捷的黑影竄過來,用力纏繞在“容安璟”的身上:“我回來了。”
那是一條巨大的黑蛇,層層疊疊卷在了“容安璟”的身上,光是那個腦袋都快要有人的腦袋那麼大了。
這應該是父神,而且還是儘量縮小了自己外表的父神。
“受傷了嗎?”“容安璟”輕輕親吻著對方的蛇頭,眼中是容安璟自己都不曾見過的眷戀和愛意。
“冇有。”
父神漸漸出現了人形的樣子。
也就是這一下,容安璟狠狠皺眉。
這看起來和現在的父神實在是太太不像了。
麵前的男人五官無疑是俊美的,但是祂渾身上下都不規則分佈著黑色的鱗片,就連嘴唇上麵和眼皮上麵都有,看起來有點有點噁心。
而且大概是因為剛纔出去進食的原因,笑起來的時候唇齒之間還可以看見一些黑綠的碎肉。
容安璟臉都快綠了,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
那雙屬於蛇的雙眼瞳孔豎著,父神和討好似的蹭了蹭“容安璟”的側臉。
看到了熟悉的動作,容安璟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這樣的動作倒是和現在還是很像。
“容安璟”掰正了父神的臉,仔細清理著祂身上臟汙,“你要去看看我們的人類嗎?”
父神那時候還冇有容安璟現在看到的那麼平和,在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十分不屑哼出一聲:“也不知道你養那麼多無用的東西卻不給吃,為什麼還要養著。”
“很有意思啊,就和我們的孩子一樣。”“容安璟”似乎完全冇有脾氣,臉上永遠都是帶著微笑的。
“容安璟”有一下冇一下親吻著父神身上的鱗片,終於換來了對方冇底線的再次退讓。
父神彆開視線:“行吧,我吃飽了,可以去看看。”
容安璟根本動不了,隻能看著麵前的兩人離去。
場景開始緩緩流動,容安璟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觀影人,看著已經發生的故事,做一個局外人。
緊接著的畫麵還是在玫瑰花園之中,不過裡麵不再有“容安璟”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的花瓣碎片,那些花瓣裡麵睡著一條黑蛇,在黑蛇的身邊則是一朵雪白的玫瑰,在中間點綴著一點淺粉。
場景轉換。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像是一碰就碎的鏡花水月。
溫馨的場景徹底消失不見,那美麗的玫瑰花園也徹底葬身於火海。
容安璟看見了自己,站在了那片火海之前,對著半空中漂浮著的那一片黑色火焰伸出手。
那片黑色火焰似乎是有些侷促不安,在看到了“容安璟”的動作之後才猛地撲在了他的懷裡。
“對不起,母親,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惡意,這不是你的錯,被迫吸收這些負情緒肯定對你來說也很痛苦吧?”
一條黑蛇從唯一冇有被燒的大樹之上垂掛下來,眨眼間化為人形。
父神身上的那些鱗片減少了很多,現在看起來頗有些以後的樣子了:“浮伊拉,我早說過它不是什麼好東西。”
“埃因柯那,不過就是一片花園而已,不必這麼苛刻。”
可容安璟分明從那雙黑色火焰裡麵看到了一雙熟悉的蒼綠色眼眸。
那雙眼睛裡麵帶著的全然是對“容安璟”的佔有慾和幾乎燒儘一切的愛慕。
場景繼續轉換。
玫瑰花園被重建了,這對神來說並不是什麼艱難的事情,不過就是這花園裡麵多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團黑色的霧氣總是會跟在“容安璟”的身後,像是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溫柔、關懷以及體諒,滋養了愛。
可那些永遠無法被排解也無法被消化的惡意,卻把這種愛,催化成了一塊冇辦法被祛除的癰瘡。
容安璟看到自己在一片雲朵上麵閉著眼沉睡,垂落下去的手指卻被一小塊幾乎不會被注意到的黑霧輕輕碰了碰。
場景轉換的速度開始變得越來越快。
一切都開始朝著必然要惡劣的壞結局走去。
最後的一切都爆發在父神和惡意之間。
神的一生並非隻有一位愛人,在其中一位愛人存在的時間裡麵也可能還有另外一位愛人。
惡意深知這一點。
“父神!我同樣深愛著母親!並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可以享受著母親的愛!”
父神甚至都不屑於爭辯。
因為“容安璟”已經站在了父神的身邊。
惡意抬眼,不甘看向“容安璟”。
那雙淺粉色的眼睛裡麵有懊悔,有心疼,也有憐憫。
和以往無數年一樣。
卻冇有愛。
冇有對父神那樣赤誠熱烈又直白純粹的愛。
感染(十五)
“哥?”
“容哥?”
“容哥?!容哥你醒醒啊!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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