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比想象中的更殘忍。
數年之後,於景離開了山門。
至此,早慧的日子變得猶如枯樹,不過,隻要望向山下,他內心中的堅定又多了一分。
轉眼。
十幾年過去。
就在莫凡關注早慧的變化的時候。
一道廢除施佳內門弟子的命令,被傳達而出。
這是誰的手筆無人可知。
但。
廢除這一天,施佳曾經背著入門的小圓子,以元嬰修為來到了施佳的洞府前。
她眼裏沒有了往日的冷眸。
如今隻有一股殺意。
以及,渴求。
是的,她眸光裏充斥著渴求。
卡在這個境界這麽多年,她已然知道,當初那饅頭的非同尋常。
那不是饅頭。
而是比靈果更加珍貴的存在!
示意她帶來的弟子在門外候著後,小圓子步入洞府。
沒有寒酸。
聲音響起:“我最後叫你一聲師父,這條路,你走不了多遠。”
“這麽多年過去,你看看你自己,才堪堪築基。”
“把饅頭的製作方法告訴我。”
“你下山去吧,好好做一個凡人。”
施佳不想入仙門。
她怕的就是被仙門盯上她這個特殊體質。
可沒想到。
為了徒兒,她入了門。
但。
又因為徒兒,發生了她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發著光的長劍落在了施佳脖頸處。
“我數三聲。”
“好,我交。”
施佳的答複比預想中的要快。
然而,她卻不是真正的想交,畢竟饅頭是她的血。
所謂的配方也隻有她的血。
在說出這句話後,施佳眸子裏,隻剩下了寒雪凜冬。
也就是這一刻,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作為長生者,雖然她境界突破的很慢。
但也不是沒有底牌。
說完,施佳走向冰冷的石板床,在側門摸索出一個饅頭後。
小圓子的眼神一亮。
不過。
這一次,施佳不再是把饅頭給她,而是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張開小嘴,咬了一口。
“你在耍我?”
冰冷的聲音響起,小圓子作為元嬰大修士,怎麽可能不懂,她這行為是什麽意思。
當即,滿臉怒意。
施佳一笑。
雖然境界不高,但築基境,已經能引動一些符籙。
當整個洞府響起劇烈的爆炸聲,小圓子的身形暴射而出。
此刻的她灰頭土臉,狼狽至極。
洞府內的爆炸還在持續。
一時半會兒,她也不敢靠近。
等到爆炸徹底平息之後,她和一眾弟子才開始搜尋。
然而。
整個洞府掘地三尺,也沒能看到施佳的遺體。
心頭一緊。
小圓子哪能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
當即怒道。
“傳令下去!”
“內門弟子施佳,盜取宗門秘寶,罪不可赦!!”
“抓!”
“把她給我抓迴來!”
……
施佳咳出一口血。
她雖然早做準備,但那麽多符籙一起爆炸,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密林裏,她步履蹣跚。
雖然築基可以禦空,但她卻不敢。
現在,她有一絲後悔。
後悔和仙門扯上瓜葛。
也後悔,為什麽當初就那麽心疼她。
一路逃遁,很快。
她來到了山下。
就在她路過一個院子時,察覺道後方山頭不少人禦劍而出時。
她連忙躲了進去。
同時,為了不被人察覺,一咬牙,她把自己修為散盡。
為了不被院子裏的人察覺,散盡修為時,她死死忍受著痛苦,默不作聲。
她以為自己沒被發現。
殊不知。
莫凡看著她,歎了口氣。
第一次見她時,他就知道,傘下的兩人,雖然她不讓自己徒兒淋上一滴雨水。
但。
她也終究不會是一成不變。
隻是這一天,比莫凡想象中來的要快。
看著躲入缸中的人,莫凡當沒看見,走出房門,坐在了院子裏的石桌子前。
片刻。
有仙人禦劍而來。
他們踩著飛劍,雙眸審視一般掃過整個院子。
在發現裏麵沒有任何修士,隻是一個凡人後,冷哼一聲離去。
這一天。
也許因為早慧是附近小鎮的裏的人。
他也被派出,用於尋人。
“施佳師姐……”
在聽到這訊息時,早慧內心十分詫異。
畢竟入門時,他就是靠聽著她的緋聞度過的。
沒想到。
師姐,居然偷盜宗門秘寶,叛逃了。
下山之後。
早慧第一時間迴到自己的家。
當看著父母臉上皺紋多了些許時,他動容。
修行,幾十年如一日。
可對於反而而言。
那是近乎半生。
上山時,他還是個孩子,父母也都還年輕。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爹,娘,多了,師父呢。”
他道。
麵對早慧充滿希景的目光,兩老搖搖頭:“他早在十幾年前就去世了。”
“什麽?”
十幾年,太長。
長到不是一個老頭子可以招架的。
早慧奔出房門,朝著師父的住所奔去。
師父,我現在算是真正的仙人了。
你還沒見過真正仙人的樣子。
怎麽可以!
……
院子內。
也許是因為莫凡的特殊,施佳並沒有察覺到院子裏有人。
當感受沒有修士存在後,她從罐子裏爬了出來。
罐子裏有水。
此刻,她猶如落湯雞。
出來後,當她看著在院子裏桃花樹下坐著的莫凡時,整個人一愣。
“有人?!”
她一驚。
怎麽迴事,難道是修為散盡的原因。
居然沒發現他。
就在她躊躇時,莫凡開口:“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看著院子主人邀請,施佳想了想,大大咧咧走了過來。
同時控製體內所剩不多的靈氣,烘幹自己。
現在。
她算是徹徹底底一個凡人了。
當坐在桌子前,看著淡然喝著茶水的莫凡時,施佳眉頭一皺。
熟悉。
他的樣子太熟悉了。
就好像曾經見過一樣。
不過。
怎麽可能,她身為長生體,從來就隻有別人熟悉她。
還從來沒有她熟悉別人。
“也許是錯覺。”
搖搖頭,施佳沒有多想,看著桌子上倒好的茶水,她端起杯子,一口而盡。
隨著這口茶水。
她確實感受身子好受了很多。
隨後,她環顧整個院子。在確認有一扇多出來的房屋後。
她道:“我能否在這裏借住一些日子。”
“我是來此地尋親的,一時半兒人生地不熟。”
“當然,我不會白白借住的。”
這裏距離雲頂仙宮很近。
但,往往就是燈下黑。
而且,現在她就算跑,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