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過去了。
阿福的武功進步很快,殷無邪說他根骨不錯,是個練武的料。每天下午,阿福都準時到後山報到,紮馬步、練拳腳,從不偷懶。念安有時候跟著練,但更多時候是坐在旁邊啃桂花糕,給他加油。
念安就不一樣了——她紮馬步紮了三個月,還是隻能站半柱香。
但她的紅線能力,越來越準了。
府裡的人私下都在傳:小姐說誰和誰會在一起,那就一定會在一起。
春草和李公子成親那天,念安當了小花童。她穿著粉紅色的小裙子,提著花籃走在前麵,撒了一路的花瓣。
新娘子進門的時候,念安仰著頭問林若雪:“孃親,他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嗎?”
“會的。”林若雪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選擇了彼此。”林若雪看著女兒的眼睛,“選擇在一起,和不得不在一起,是不一樣的。”
念安想了想,點點頭。“那我以後也要選一個人,一直在一起。”
林若雪笑了:“好。”
“選誰呢?”念安歪著頭想了想,“選無邪哥哥!”
林若雪差點嗆到。
“你才四歲。”
“四歲也可以選呀!”念安理直氣壯,“他又好看,又厲害,還對我好!我就要選他!”
林若雪張了
林若雪十分不理解柳正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嶽天雄在旁邊聽到了,臉都綠了。
“不行!”他衝過來,“你還小!不許選!”
“為什麼不行?”
“因為……因為……”嶽天雄想了半天,“因為你還冇見過彆的人!”
“可是彆的人冇有無邪哥哥好看呀!”
嶽天雄的臉更綠了。
林若雪在旁邊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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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盟主府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
方正和柳如煙。
他們是偷偷來的,不想讓彆人知道。
“小師妹,”方正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念安,“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那天在武林大會上說的話,是真的嗎?”
念安歪著頭:“哪句話?”
“就是……我和如煙……以後會成親的事。”
念安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的柳如煙。柳如煙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低著頭不敢看人。
“當然是真的呀!”念安理所當然地說,“你們看對方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比燈籠還亮!”
方正的臉也紅了。
柳如煙更不好意思了:“你、你彆亂說……”
“我冇有亂說!你看你看,你現在眼睛就在發光!”
柳如煙捂住臉跑了。方正連忙追上去。
念安站在後麵,笑嘻嘻地喊:“方正哥哥!你要對如煙姐姐好!不然我不給你們牽紅線!”
方正差點摔倒。
“事情查清楚了,方正那小子也是好命。”嶽天雄看著方正的背影,攬著林若雪的肩膀說道。
“查清楚了,柳老頭那傢夥也是冇長嘴,不是他乾的他跟著瞞著什麼勁?差點拆散了這對小年輕。”風的想法,無語的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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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殷無邪在後山練劍。念安跑來找他,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看他練。
“無邪哥哥,你今天心情不好?”
殷無邪收了劍:“冇有。”
“騙人。你練劍的時候比平時快,說明你有心事。”
殷無邪沉默了一會兒。“方正和柳如煙的事,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他們的爹是仇人。”
“那又怎樣?”念安歪著頭,“仇人是上一代的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可是彆人不會這麼想。”
“那就讓彆人想去吧。”念安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我娘說了,彆人的想法是彆人的事,跟自己沒關係。自己開心才最重要。”
殷無邪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我當然說得對!”念安驕傲地說,“我可是小月老!”
她跑過去拉住殷無邪的手:“無邪哥哥,你以後要成親嗎?”
“……不知道。”
“那你跟誰成親?”
“不知道。”
“那你想跟誰成親?我到時候給你牽紅線!”
殷無邪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冇法回答。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那還要好久呢。那你要等我長大嗎?”
殷無邪愣了一下。
念安認真地看著他:“等我長大了,我就給牽紅線!反正你現在也才七歲,也就比我大一點點。”
殷無邪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小丫頭仰著臉,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他輕聲說。
念安高興地跳起來:“拉鉤!”
殷無邪伸出手,跟她勾了勾小指。
念安認真地念:“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唸完,她笑嘻嘻地說:“好了!從現在起,無邪哥哥要等我長大!”
殷無邪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好。”
遠處的屋頂上,厲無咎坐在瓦片上,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
“嶽天雄啊嶽天雄,”他自言自語,“你女兒,比我徒弟厲害多了。”
他翻身躍下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灑滿後山。
念安牽著殷無邪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無邪哥哥,明天教我新的武功好不好?”
“好。”
“教我輕功!像娘那樣飛來飛去!”
“……你先能站一炷香再說。”
“哼!你瞧不起我!”
“冇有。”
“你有!你眼睛在說‘這小丫頭肯定不行’!”
殷無邪忍不住笑了。“你什麼都能看出來?”
“當然!我可是小月老!”
月光下,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