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像個懷春的大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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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彷彿順著那層薄薄的被裡子,直接往她的毛孔裡鑽。
後腰的位置甚至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燙,腦子裡根本不受控製地就閃出了昨天晚上在浴室裡,自己腳底打滑撞進那個滾燙胸膛裡的畫麵。
那條鐵鉗一樣的手臂緊緊勒著她的腰,男人胸口結實的肌肉硌著她的後背,還有頭頂傳來的那聲壓抑到極點的粗喘。
“彆亂動。”男人沙啞危險的警告聲彷彿就在耳邊炸開。
林秋雲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一把掀開被子,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臉頰上的溫度燙得嚇人。
“林秋雲啊林秋雲,你還要不要點老臉了!”她壓著嗓子,在昏暗的房間裡咬牙切齒地唾罵自己。
真是中了邪了!
都四十歲的人了,前半輩子在陸家當牛做馬,什麼苦冇吃過,什麼白眼冇受過?
兒子陸浩都長得比門框還高,都已經結了婚了。
她一個剛剛淨身出戶、連個落腳地都冇有的下堂婦,現在竟然躺在一個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床上,臉紅心跳得像個懷春的大閨女!
她恨恨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臉蛋,試圖把腦子裡那些烏七八糟的念頭全拍出去。
這不是缺男人是什麼?
怎麼好像離了婚之後,自己反倒憋出一身的不正經來了?
竟然去惦記一個比自己小了一輪還要多的毛頭小子!
林秋雲氣惱地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可週遭全都是那個人的氣息,躲都冇地方躲。
她乾脆轉過身,一把抓起那個蕎麥皮枕頭,用力翻了個麵,然後重新躺下,把被子嚴嚴實實地拉到脖子根。
結果枕頭這一翻麵,那股子屬於周勁川特有的頭皮裡的熱氣和菸草味反而更濃了。
林秋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叫什麼事兒啊。
她想不通,自己過去二十年跟陸建平睡在一張床上,哪怕是年輕那會兒,也從來冇覺得有什麼臉紅心跳的時刻。
陸建平是個典型的偽君子,哪怕在炕上辦事,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施恩的死樣子。
後來這幾年,陸建平更是連碰都不碰她。
天天嫌棄她身上有廚房裡的油煙味,嫌棄她不懂打扮是個黃臉婆。
在陸家的那些日子,林秋雲早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冇有七情六慾的乾活機器。
她甚至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男人就是個靠不住的擺設。
情情愛愛這種東西,跟她這種在菜市場裡斤斤計較的底層婦女根本沾不上邊。
可週勁川不一樣。
這小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匪氣。
他不講理,霸道,看人的時候眼神直勾勾的,像頭餓急了的狼。
他不但不嫌棄她身上的油煙味,還敢在大雨瓢潑的夜裡,把她死死按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咬著牙對她說:“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
就喜歡你這樣的……
這句話一冒出來,林秋雲的心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燙了一下,突突地跳個不停。
她甚至能回憶起周勁川說這話時,額角繃起的青筋和眼底那種恨不得把她立刻吞進肚子裡的狠勁兒。
“真是不知羞恥。”林秋雲在被筒裡翻了個身,麵向牆壁,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
人家周勁川年輕氣盛,那是車隊裡說一不二的人物。
雖然隻是個跑長途的司機,可手底下管著那麼大一個車隊,人長得高大結實。
那生猛的勁頭,外頭不知道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婦倒貼著往上撲。
他憑什麼看上一個四十歲的離婚老女人?
林秋雲撇了撇嘴,心裡冷哼了一聲。
左不過是年輕男人冇嘗過老女人的滋味,覺得新鮮,又或者是看著她乾活麻利,真打算招她去車隊後勤當牛做馬,順便在這孤男寡女的時候,藉著點氣氛占點便宜罷了。
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脫了褲子都一個樣,穿上褲子就不認賬。
林秋雲在心裡用最粗俗惡毒的道理給自己洗腦,試圖用這種市井婦女的潑辣來撲滅心底那簇不該有的火苗。
她反覆告誡自己,陸建平那個衣冠禽獸已經給她上了血淋淋的一課,絕不能再在同一個坑裡栽倒兩次。
何況,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搞錢。
手裡有了錢,腰桿子才硬。
有了錢,她就能自己租個寬敞明亮的屋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用在彆人施捨的空屋子裡輾轉反側。
林秋雲就這麼直挺挺地躺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死死咬著牙,在心裡把昨天賺的一百塊錢翻來覆去數了十幾遍,試圖用這點可憐的銅臭味,壓製住被這滿屋子男人味勾起的慌亂。
後半夜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機械廠家屬院,傍晚時分。
陸建平推著那輛單位新配的二八大杠,和陳小曼並肩走進了筒子樓的院子。
秋風一吹,帶起一陣蕭瑟。
彆人家視窗都飄出蔥花炒雞蛋或者燉排骨的濃鬱香味。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透著熱騰騰的煙火氣。
唯獨陸家那扇窗戶,黑燈瞎火,冷冷清清。
陸建平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推開,屋裡一股子悶了一整天的灰塵味撲麵而來。
冇有遞到手邊的熱毛巾。
冇有泡好的高末茶。
更冇有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四菜一湯。
屋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陳小曼換了鞋,把手裡的小皮包往沙發上一扔,嬌滴滴地歎了口氣。
“建平,我肚子都快餓扁了。今天坐了一天,腰都酸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揉著自己纖細的腰肢,眼神卻往廚房的方向瞟。
以前她來陸家做客,林秋雲那個黃臉婆早就把飯菜端上桌了。
她隻需要坐在桌邊,等著林秋雲把盛好飯的碗遞過來就行。
哪像現在,連口熱水都冇得喝。
陸建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乾咳了兩聲,趕緊放下公文包,走到沙發邊攬住陳小曼的肩膀。
“小曼彆急。今天浩子和王倩估計還冇下班。我去做飯,你坐著歇會兒。”
陳小曼順勢靠在他懷裡,嘟著塗了口紅的嘴。
“你還會做飯呀?我可捨不得讓你這雙手去切菜。”
陸建平被這句軟話哄得心花怒放,男人的虛榮心瞬間膨脹。
“這有什麼難的。做個飯而已,誰還不會了。你等著,我給你露一手。”
說完,他捲起襯衫袖子,大步走進了廚房。
一進廚房,陸建平就傻眼了。
案板上乾乾淨淨,連根菜葉子都冇有。
水槽裡還堆著昨天早上吃剩的兩個麪碗,湯汁都乾在碗底了,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餿味。
米缸早就見底了。
菜籃子裡隻有兩顆蔫巴的小白菜和半根枯黃的大蔥。
陸建平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以前這些事,從來不用他操心。
隻要他下班回家,飯菜永遠是熱的,衣服永遠是乾淨的。
林秋雲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把這個家轉得井井有條。
家裡缺什麼少什麼,林秋雲總會提前買好。
可現在,那個陀螺不轉了。
陸建平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他開啟水龍頭,胡亂沖洗那兩個餿碗。
手一滑。
“啪嘰”一聲脆響。
一個青花瓷碗掉在水槽裡,摔成了好幾瓣。
外麵傳來陳小曼驚呼的聲音。
“建平,怎麼了?冇事吧?”
陸建平黑著臉,看著被碎瓷片劃破了一道小口子的食指,滲出一點血絲。
“冇事!手滑了一下!”
他咬著牙回了一句,隨手扯過一塊抹布按住傷口。
那抹布油膩膩的,不知道幾天冇洗了,一股子怪味直沖鼻子。
陸建平嫌惡地把抹布扔到一邊。
做飯的興致全冇了。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陸浩和王倩下班回來了。
兩人也是一臉疲憊,進門就直奔餐桌。
結果桌上空空如也,連個剩饅頭都冇有。
陸浩愣住了,扯著嗓子衝廚房喊。
“爸,怎麼還冇做飯啊?我跟倩倩都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