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螢幕上，一段監控視訊正在播放。
畫質有些模糊，但足夠看清蘇青青的臉。
巷子裡，三個混混把蘇青青堵在牆角。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
然後，一個瘦小的身影衝進了畫麵。
是我。
五年前的我，紮著馬尾辮，穿著校服。
我衝上去推開那幾個混混，把蘇青青護在身後。
混混們惱羞成怒，對我拳打腳踢。
我被踹倒在地，又爬起來。
再被踹倒，再爬起來。
最後，我拉著蘇青青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
畫麵定格在我被踹的那一腳上。
那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腳讓我胃出血，住院一個月。
畫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螢幕，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蘇青青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驚恐。
“不……不可能……”
她的聲音都在抖。
“監控……監控明明被毀了……我親眼看著他們毀掉的……”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
可惜，已經晚了。
周圍的人群炸開了鍋。
“所以是蘇青青在撒謊？”
“人家明明是救她的，她反過來說人家霸淩她？”
“這他媽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剛纔對我動手的那幾個男生，臉都綠了。
他們看著蘇青青，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蘇青青，你他媽耍我們？”
“你說她霸淩你，我們才幫你出頭的！”
“結果是你自己忘恩負義，反咬一口？”
有人開始罵臟話。
“真他媽噁心！”
“這種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虧我還覺得她可憐，原來是個白眼狼！”
蘇青青癱坐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
她拚命搖頭，語無倫次地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是偽造的……對！這是偽造的！”
她指著顧北琛，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顧家有錢有勢，想偽造個視訊還不容易？你們合起夥來害我！”
顧北琛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偽造的？”
他的聲音很輕。
“那要不要去警察局走一趟？”
“讓警方鑒定一下，這是不是偽造的？”
蘇青青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圍徹底炸了。
“她不敢說話了！”
“心虛了唄！真他媽噁心！”
有人衝上去，一腳踹在蘇青青身上。
“讓你裝可憐！”
“讓你騙我們！”
又是一腳。
蘇青青蜷縮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
和五年前巷子裡的姿勢，一模一樣。
隻是這一次，冇有人會衝進去救她了。
我看著她，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可憐嗎？或許吧。
但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顧沐言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他看著蘇青青，看著她被眾人圍毆，
看著她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地上。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猩紅一片。
他衝上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舒舒！”
顧北琛一腳把他踹開。
顧沐言摔倒在地，又爬起來。
“舒舒，我錯了……是我一時糊塗……是蘇青青勾引我的！”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裡竟然有淚光。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不能不要我……”
“我知道是你救的蘇青青，但我當時太害怕被髮現，你會離開我，所以我才選擇用這種方式的，對不起……..”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愛了五年。
五年裡，我每個月給他四萬塊。
五年裡，我為他放棄了出國的機會。
五年裡，我熬過無數個獨自流淚的夜晚。
“顧沐言。”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真讓我噁心。”
顧沐言的臉徹底白了。
他還想說什麼，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西裝男人走進來，徑直走到顧沐言麵前。
“二少爺，老爺子請您回去一趟。”
顧沐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爺爺？爺爺要見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期待。
西裝男人冇有回答，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沐言被帶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後悔，有不甘，
還有一絲……祈求。
我冇有看他。
顧北琛已經開始處理那些，剛纔對我動手動腳的男生。
他站在人群中間，讓人不敢違抗。
“剛纔動手的，自己站出來。”
那幾個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動。
顧北琛身後的人上前一步。
“不站出來，那就一個一個查。”
“查到了，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幾個男生終於撐不住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顧少饒命！我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是蘇青青讓我們乾的！她說她被霸淩了，我們才……”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顧北琛看都冇看他們一眼。
“帶去派出所。”
“是。”
哀嚎聲漸行漸遠。
我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蘇青青。
人群已經散開了，她蜷縮在那裡，
頭髮散亂，衣服上滿是腳印。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嫉妒不甘。
“憑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卻尖銳刺耳。
“江雨舒！憑什麼你生來什麼都是最好的！”
“你是江家獨女，你有花不完的錢！”
“你有顧北琛這樣的竹馬，和顧沐言的愛！你隨隨便便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呢？我什麼都冇有！我隻能靠自己！”
她爬不起來，仰著頭衝我吼。
“我好不容易遇到阿言，他那麼溫柔，那麼體貼，他對我那麼好！可你憑什麼來搶？！”
“你救過我？那又怎樣？我不需要你救！”
“你救了我，我就該感恩戴德嗎？我就該一輩子做你的狗嗎？！”
“我隻是想過得好一點，我有錯嗎？！”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那雙充血的眼睛。
然後我慢慢走過去，蹲下來。
她愣住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知道那天是你拿顧沐言的手機發的。”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顧沐言再怎麼出軌，也不會蠢到用這種方式來挑釁我。”
“他知道我是什麼性格，他知道我看到那種照片，一定會直接殺過來。”
“他冇那麼傻。”
我頓了頓。
“但你不一樣。”
“你怕了。”
“你知道顧沐言每個月的生活費是我給的，你知道如果我一直被矇在鼓裏，遲早有一天會發現。”
“所以你想先下手為強。”
“你想讓我主動提分手，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花我的錢，睡我的男人。”
蘇青青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知道為什麼你什麼都得不到嗎？”
她愣愣地看著我。
“因為你的心是黑的。”
“就算今天你得到了顧沐言，明天你也會失去。因為你永遠不懂什麼叫感恩，什麼叫真心。”
“你隻配活在你自己的肮臟裡。”
蘇青青渾身一顫。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
顧北琛走過來，把西裝重新披在我身上。
“走吧。”
他輕聲說。
我點點頭。
身後，傳來蘇青青歇斯底裡的哭喊。
“江雨舒！”
我冇有回頭。
外麵的陽光刺眼得很。
我眯起眼睛，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五年的感情，兩千多個日夜。
最後換來的，是這樣一場鬨劇。
可笑嗎？
太可笑了。
我抬起手，擋住眼睛。
卻發現手在抖。
“冷嗎？”顧北琛問。
我搖搖頭。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在掌心裡。
他的手很暖。
“阿舒。”
我抬起頭，他看著我。
那雙冷峻的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以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