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我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
那個男人正朝我走過來。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
這張臉,我曾無比熟悉。
我小時候的竹馬,
京城顧家真正的繼承人。
顧沐言同父異母的哥哥,
顧北琛。
“顧沐言,你剛剛說你是顧家的繼承人?”
顧北琛把我扶起來。
然後轉過身,一腳踹在顧沐言的胸口。
顧沐言整個人飛出去,
撞翻了身後的桌子,狼狽地摔在地上。
“大……大哥……”
顧沐言捂著胸口,臉都白了。
“你不是在國外嗎?你怎麼會……”
顧北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我去國外了,你就可以這麼對阿舒?”
阿舒?
顧沐言愣了一瞬。
他看看顧北琛,又看看我,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
“江雨舒!”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什麼時候勾搭上我哥的?!”
“你怎麼那麼下賤,連我哥都去勾引!”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鬆開裹著的西裝,衝上去。
“啪!”
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顧沐言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起五個指印。
“顧沐言。”我冷聲開口。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肮臟嗎?”
“顧北琛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要是真有那種心思,還輪得到你這個私生子?”
私生子三個字,
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顧沐言的痛處。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
蘇青青從人群後麵鑽出來,
緊張地抓住顧沐言的胳膊。
“阿言,他……他是誰啊?”
她的聲音都在抖,
眼睛卻忍不住往顧北琛身上瞟。
顧北琛站在那裡,西裝革履,氣質矜貴。
和這群人格格不入。
顧沐言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你和我哥是青梅竹馬?”
他的聲音沙啞,“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告訴我?”
“騙我很好玩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顧沐言。”
“我從來冇有騙過你。”
“我的名字是真的,我的身份是真的。”
“我為什麼不告訴你?”
我頓了頓。
“當年隻是因為我怕你心裡不舒服、纔沒告訴你我和顧北琛有過交集。”
“而且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和顧北琛斷了所有來往。”
“五年,我沒有聯絡過他一次。”
顧沐言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是為了照顧你那可憐的自尊心。”
我厭惡地看著他。
“可你呢?”
“你拿著我的錢,養彆的女人。你縱容讓她給我發裸照,想讓我主動分手。”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我不認識你。”
“你讓我給這個白眼狼下跪道歉。”
“你有什麼臉在這裡質問我?”
顧沐言的臉色慘白。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所以言哥這幾年花的真是這個女的錢?”
“那他還裝什麼自己是繼承人的逼?結果他媽就是個私生子啊?!”
“江家……是那個江家嗎?”
“京城姓江的還能有哪個?肯定是那個江家啊!”
“那言哥剛纔還罵人家窮酸鬼……”
“太打臉了吧……”
蘇青青的閨蜜早就躲到人群後麵去了,
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蘇青青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咬著嘴唇,眼珠子轉了幾圈,忽然抬起頭。
“那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把周圍的議論聲都壓了下去。
“江雨舒!你還是無法改變霸淩我的事實!”
“當年在那個巷子裡,就是你帶著人堵我!打我!拍我照片!”
她的眼眶又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你以為你裝可憐,找人來撐腰,就能洗白你做過的事嗎?”
她指著顧北琛。
“他是顧家的人又怎麼樣?顧家的人就能顛倒黑白嗎?”
“我蘇青青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流得越來越凶。
周圍的人群又開始動搖。
“對啊……霸淩的事還冇說清楚呢……”
“有錢人家的孩子,欺負人不是很正常嗎……”
“青青哭成這樣,不像是裝的……”
我看著蘇青青。
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和那雙含著淚的眼睛。
當年在巷子裡,她也是這副表情。
驚恐,無助,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我衝進去把她護在身後,被三個混混打得胃出血。
住院住了一個月。
她來看過我一次,哭得稀裡嘩啦,
說謝謝姐姐,說以後一定會報答我。
這就是她的報答。
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對於一個滿嘴謊言的人,解釋有什麼用?
我轉過頭,看向顧北琛。
他正低頭看著我。
那雙冷峻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絲溫度。
“累了?”
他問。
我點點頭。
他伸出手,攬住我的肩膀。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青青。
隻一眼。
蘇青青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你說阿舒霸淩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都安靜下來。
“是……是的……”
蘇青青的聲音在抖。
“什麼時候?”
“五……五年前……”
“地點?”
“學校後門的巷子……”
“幾個人?”
“三……三個……”
顧北琛點了點頭。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把東西拿進來。”
三十秒後,一個西裝墨鏡的男人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走到顧北琛麵前,恭敬地遞過來。
顧北琛接過平板,
點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向蘇青青。
“那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這上麵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