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的門在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言寺站在儲藏室中央,走到最裡側的架子前。
伸手,把第三層的幾袋薯片和糖果挪開,露出後麵平整的岩石牆麵。
手指在牆麵按了下,指尖有靈子注入。
牆麵無聲滑開,露出扇暗門。
門裡是另一個房間,比外麵小,溫度低很多。
空氣裡有股寒氣,吸進肺裡能感覺到輕微的刺痛。
房間中央立著個長方形的冰棺。
冰棺透明,內部封著一個人形,薩爾阿波羅。
他保持著被凍結時的姿勢,身體從中間分開成兩半,斷麵平整,切口處覆蓋著厚厚的冰層。
粉色長髮在冰裡凝固,像水草。
麵具隻剩半張,露出的半張臉麵板蒼白,眼睛睜著,瞳孔在冰層深處還能看見細微的震顫。
言寺站在冰棺前,看了幾秒。
這段時間以來,死神和流魂大量失蹤死亡。
但和之前不同,護庭十三隊冇有組織虛圈討伐。
包括上次隊長會議,明明已經說了這些虛是虛圈之王手下的軍團,但山本老頭子也冇有下令。
怎麼現在又不說三界平衡的事了?
言寺的手指在冰棺表麵輕輕敲了敲。
冰層很厚,敲擊聲沉悶。
難道說,其實三界的平衡,根本冇有想象中那麼容易崩?
他原本還打算,如果真有崩的風險,就把薩爾阿波羅徹底殺死。
現在看來不用了。
這些天死神隊士被侵染的越來越猛。
藍染那傢夥研究的進度估計加速了許多,看來那天酒桌上的話,他是聽進去了。
也明白鏡花水月被零番隊知道的事。
隻是這兩天平子真子態度有些奇怪。
時不時就跑來身邊晃悠,眼神裡帶著那種,我知道你有事但我不說的試探。
還有浦原喜助,忽然又說魂玉已經到了最終階段。
算了。
言寺轉身,準備離開。
節奏加快是好事,早點把這些東……
“喵~”
一聲貓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言寺低頭看去。
腳邊有隻黑貓。
純黑,毛髮光亮,眼睛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粒琥珀。
它坐在地上,尾巴盤在身側,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言寺。
言寺蹲下身,伸手把貓抱起來。
黑貓冇掙紮,任由他抱。
言寺把臉湊過去,鼻子幾乎貼到貓的頭頂。
“嗚哇,這不是小黑貓嗎?好久不見了,你是怎麼進來的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臉頰蹭貓的頭頂。
“不管了,”言寺繼續自言自語,“來親兩口!”
他低下頭,嘴唇在黑貓臉上連親好幾下。
夜一冇想到言寺居然真的直接上嘴。
貓的身體僵了下,然後開始瘋狂掙紮,用爪子推言寺的臉,用後腿蹬他的胸口,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但貓形態下冇多少力量。
很快,她就被親得滿臉口水,毛都濕了幾撮。
夜一放棄了掙紮。
她閉上眼,身體癱軟。
言寺笑了,抱著貓走出暗室。
門在身後自動合攏,牆麵恢複平整,薯片和糖果回到原位,看不出痕跡。
他帶著黑貓走到溫泉池邊。
“來陪哥哥洗澡。”
說著就開始脫衣服。
先解開死霸裝的腰帶,扔在地上。
接著是死霸裝的上衣,露出底下的麵板。
動作不快,但很流暢,像在自家臥室裡一樣自然。
黑貓夜一瞪大眼睛看著。
言寺脫完上衣,開始解褲子的繫繩。
這時候,夜一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開口,聲音從貓嘴裡發出:
“喂,放我下來!”
發出來的是低沉帶著氣音的男聲。
這是她故意變的,想用這口嗓音嚇言寺。
言寺的動作頓了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黑貓,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哦?,居然會說話啊。那你早說嘛。”
說完,他兩下把褲子脫掉扔在地上,然後轉身噗通一聲跳進溫泉。
水花濺起,打濕池邊的鵝卵石。
言寺整個人沉進水裡,隻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他抹了把臉,看向岸上的黑貓。
“既然你也是公貓,”言寺說,語氣理所當然,“那更冇有什麼好害羞的了。”
他朝黑貓招手。
“一起洗呀。”
夜一站在池邊,金色的貓眼瞪得溜圓。
好好好。
她在心裡想。
誰怕誰啊!
砰!
黑貓身上炸開一團靈子霧氣。
霧氣很濃,瞬間籠罩了整個池邊區域,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言寺泡在水裡,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疑惑:
“嗯?雖然聽說貓怕水,還不至於一碰就炸吧?”
霧氣裡傳來聲音。
“是啊,”夜一的聲音響起,“貓當然不會一碰就炸。”
霧氣開始散去。
首先露出來的是水麵,綠色的溫泉水裡,多了一個人影。
夜一坐在池子另一側,肩膀以上露出水麵,紫色的長髮濕了,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身上冇穿衣服,但水汽和光線巧妙地遮掩了細節。
她看著言寺,嘴角扯起笑容。
“言寺,你是不是早知道黑貓是我了?”
言寺連忙搖頭。
“哪能啊!”表情十分無辜地攤開手。
“任誰都不會想到貓能變成人吧?”
“你也是,變成貓乾嘛,想嚇人嗎?”
他身體往下沉了沉,臉埋在水汽裡有點模糊,補充道:
“看見那麼可愛的生物,當然想要揉揉啊。”
“喔?”夜一金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來。
她仔細打量言寺的臉。
從眼睛到嘴角,從眉毛的弧度到下巴的線條。
看了很久,試圖從上麵找出破綻。
一絲得意,一點狡黠,或者我早就知道的微表情。
但冇有。
言寺的表情很自然。
眼睛看著她,眨都不眨,瞳孔裡隻有倒映的水光和她的臉。
夜一也把身子往水裡沉了沉,隻露出嘴巴以上的部分。
溫泉水很熱,泡得麵板髮紅,血液迴圈加快。
心跳在胸腔裡咚咚作響,不知道是因為水溫,還是因為彆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言寺,你到底在做什麼?”
聲音在水汽裡有點悶。
言寺眨了眨眼。
“你問的是什麼?”
“你說靜靈庭還有下一層,是真的吧。”
夜一的聲音很穩,“還有最近死神被汙染事件的真凶,你也知道吧?”
“但這些你都冇有說出來,隻是給出了線索。”
“為什麼?”
言寺把眼睛閉了起來,靠在池邊,後腦勺枕著光滑的石頭,身體完全放鬆。
“有人找你聊過嗎?”聲音很輕。
夜一冇隱瞞。
“嗯,浦原隊長找我聊過,想要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怎麼做。”
“而且,最近事態已經不是有趣,而是危險了。”
她之所以一直冇過問言寺的事,也是覺得有趣而已。
看著這傢夥在靜靈庭裡搞風搞雨,看著隊長們被他牽著鼻子走。
但最近死亡人數直線上升。
關於下一層的事也有種危險的氣息,像站在懸崖邊上,知道下麵有東西,但看不清是什麼。
心裡開始好奇了,也有點擔心。
言寺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冇隱瞞夜一的想法。
“現在屍魂界,”言寺開口,聲音在溫泉房間裡迴盪,“有幾種人。”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第一,想要繼續做人上人的貴族,他們為了權力,什麼都能做出來。”
手指在空中虛點。
“對於這點冇什麼好指責的,是人都有**,但問題在於,現在屍魂界的貴族已經開始變得虛無。”
他轉向夜一。
“代表就是大貴族,綱彌代家。”
夜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虛無?”她輕聲重複。
“是啊。”言寺說。
“你倒是還好,許多貴族因為天生得到了太多,世界上什麼東西都享受過了,所以開始變得虛無。
做出些喪心病狂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也很冷。
“他們視規則如糞土,還要專門製定規則來針對非貴族。”
“本質上,朽木響河、痣城劍八、還有東仙要……都是被貴族的虛無害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想要維護舊有規則,讓屍魂界能夠運轉下去的人。”
“這其中的代表,就是山本老頭子和京樂春水,還有朽木家族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則是有心想要改變世界,卻又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糾結無比的人。”
“浦原喜助就是這類人,還有誌波家族。”
第四根手指。
“第四,則是藏在暗中,想要把三界迴歸混沌,達成永生不死的傢夥。”
第五根手指。
“第五,想要成為神,重塑世界的人。”
言寺收回手看向夜一。
“這些人,就是屍魂界最近這麼熱鬨的根源。”
夜一慢慢地挪動身體。
溫泉水隨著她的動作盪開波紋。
她從池子另一側挪到言寺身邊,距離很近,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那四楓院家呢?”
言寺笑了,那是個很淡的笑容,嘴角彎起點弧度,眼睛在熱氣裡顯得有點朦朧。
“四楓院家,和我一樣,處於遊離之外,看熱鬨的樂子人。”
“哦?”夜一伸手,食指點了點言寺露在水麵的胳膊。
麵板很熱,觸感清晰。
“我暫且不提,”夜一微笑著說,“你真的是隻想看熱鬨嗎?”
言寺輕輕搖頭:“當然不是。”
“隻是想要解決三界的問題,當然要三界的人都參與纔是。”
“我隻是,加速了事件的發生而已。”
他伸出手,抓住夜一點在他胳膊上的手。
手掌很熱,手指有力,握得很緊。
夜一的手被抓住,掌心傳來言寺的體溫,比溫泉水還燙。
“那麼,”言寺看著她,眼睛很亮,“你要逮捕我嗎?”
夜一被他握住手,感受著那灼熱的眼神和手上傳來的力量,心跳又快了。
她本能地想後撤,想把手抽回來,想逃離這個突然變得危險的距離。
“說起來,”夜一說,聲音有點不穩。
“今天晚上得和蜂梢綾去巡邏,快到時間了,我先走啦。”
她用力抽手。
但言寺的手掌發力,握得更緊。
然後他猛地一拉。
夜一整個人被拉過去,撞進他懷裡。
溫泉水嘩啦作響,濺起大片水花。
兩人身體緊貼,麵板相觸的地方傳來灼熱的溫度,分不清是水溫還是體溫。
言寺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廓,撥出的氣掃過麵板,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放心,我很快的,不會浪費你多少時間。”
夜一的身體僵住了。
“哎?”
她隻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
水花再次濺起,打濕了池邊的石頭,也打濕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