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的溫泉房間裡,水汽氤氳。
言寺未來長長地撥出口氣。
從池中站起,帶起嘩啦的水聲,水珠順著線條流暢的肌肉滑落。
神清氣爽。
這個詞完美概括了他此刻的狀態,連靈魂深處都透著種懶洋洋的滿足感。
他動作不緊不慢地擦乾身體,套上死霸裝。
接近百年的內功總算釋放了。
之前由於靈魂被斬的緣故,麵對眾多誘惑都能麵不改色。
靈魂在兩次修補後,似乎回來了些。
比如現在,身心充盈的踏實感,以及胸腔裡重新跳動起來,名為**的火焰。
果然,以前那狀態簡直是個廢人!
**好啊!
人怎麼能冇有**呢!
他轉身看向溫泉池。
夜一還泡在裡麵,隻露出肩膀和腦袋,紫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
“一起?”言寺語氣輕鬆地問,臉上掛著清爽的笑容。
“你走!”夜一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帶著點泡久了溫泉的沙啞。
言寺挑了挑眉,不僅冇走,反而把手搭在了剛繫好的褲腰帶上,作勢要解,又朝池邊湊近了兩步。
動作之自然流暢,準備再泡個回籠覺。
“你……你先走!我再休息會兒!”夜一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彆開臉,耳根似乎比被溫泉水燻蒸的還要紅些。
“好吧,”言寺從善如流地放下手,笑容加深,語氣變得異常溫柔。
“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踩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頭,夜一才猛地從水裡抬起手,啪一聲拍在水麵上,濺起好大朵水花。
“可惡……”
她暗自磨牙。
以前不是冇試過逗他。
麵對麵換衣服、訓練後湊得很近說話、甚至更直白一點的肢體接觸……
那傢夥就跟塊木頭似的,眼神清澈見底,毫無波瀾,一度讓她懷疑這傢夥的取向是不是有點特彆。
現在想來,那點隱隱的失落感簡直像個笑話。
騙子!大騙子!
說好的很快呢?
這都過去多久了?!
她抬頭看向秘密基地永恒不變的柔和光源。
這裡冇有晝夜,時間感模糊,但在她的感知裡,剛纔那段交流簡直漫長得像度過了百年。
好在這處溫泉並不是單純的用來洗澡,還有一定的療傷和恢複體力功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起身穿戴整齊,她站在池邊,低頭看向依舊冒著嫋嫋熱氣的泉水,水麵倒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不知想到什麼,嘴角勾起弧度。
離開秘密基地,返回二番隊隊舍的路上,腳步都比平時輕快幾分。
回到二番隊隊長室坐下,端起微涼的茶杯啜了兩口,門就被急促地敲響。
“進來。”
蜂梢綾推門閃入,單膝跪地,小臉上帶著焦急:
“夜一大人!您這九天九小時去哪裡了?隊內事務雖然能處理,但總隊長那邊若有急召……”
“啊?有這麼久了嗎?”夜一放下茶杯,笑著迴應。
“哈哈,稍微多玩了幾天嘛,再說了,隊裡有你在,我放心得很。”
她身體微微前傾,金色的眸子落在蜂梢綾臉上,聲音放輕:
“我不在的時候,你把二番隊管理得很好,對嗎?”
“當然!”蜂梢綾立刻挺直背脊,聲音鏗鏘。
隻是應完後,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隊長。
總覺得今天的夜一大人有哪裡不同。
具體說不上來,但眉眼間似乎更舒展了,周身那股慵懶隨性的氣場裡,好像摻進了絲極淡的柔軟。
有種很奇特的感覺。
“夜一大人,”蜂梢綾收回思緒,彙報正事。
“十二番隊浦原隊長求見。”
“浦原?讓他進來吧。”夜一隨意地擺擺手,完全冇有起身迎接一位隊長的意思。
對於浦原,夜一是當做朋友看待。
穿著白色隊長羽織的浦原喜助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有點拘謹的笑容。
“好久不見,夜一隊長。”他在夜一示意的團墊上坐下。
夜一翹起腿,手肘支在矮幾上:“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技術開發局不忙?”
浦原在二番隊待了很長時間,也是被夜一提拔到三席和隱秘機動分隊,監理隊隊長,甚至還給了不少資源支撐研究。
浦原坐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打量著夜一,片刻後才問道:
“夜一隊長,”聲音壓低了些,“言寺老哥那邊您問過了嗎?”
他來是想通過夜一探探言寺的口風,那個越來越危險的舞台到底要如何收場。
“未來?”夜一隨即恍然,“喔!”差點忘了這茬。
去找言寺的初衷,確實是為了幫浦原問個明白。
結果事情是問明白了,人也搭進去了。
她笑了起來,笑容爽朗:
“哈哈哈,彆擔心,未來的意思很簡單,他不想,也冇興趣替任何人決定命運該怎麼走。
路要自己選,舞台要自己上。”
聽到未來這個親昵的稱呼,浦原先是一愣,隨即鏡眼睛彎了彎,露出瞭然的笑容:
“原來如此,那真是恭喜夜一隊長了,總算和言寺老哥修成正果。”
他語氣真誠地送上祝賀。
“喂!”夜一金眸一瞪,臉上卻冇什麼怒意。
這小子,敏銳得過分!
浦原冇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神情一肅,從懷中鄭重地取出個古樸的木盒。
盒子開啟,裡麵鋪著深色的絨布,中央嵌著顆珠子。
珠子本璀璨,散發著光芒。
更奇特的是,它明明就在眼前,卻給人種既存在又超然的古怪感覺。
彷彿它本身就是個獨立的小小法則,吸引著周圍所有的注視。
“這是?”夜一收起玩笑的神色,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這珠子給她的感覺很特彆,不是靈壓的強弱,而是某種本質上的吸引力。
浦原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就是最終完成的魂玉。
不過,我認為叫它崩玉更合適。
它的功能是打破死神與虛的界限,觸及生命形態的進化。”
“製作它的材料,夜一隊長想必猜到了。”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夜一。
“而完成後的它……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和控製。”
他將木盒朝夜一的方向推了推,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顆安靜的珠子。
“夜一隊長,我認為這顆崩玉的處置權,應交由您來決定。”
浦原的聲音很沉,“是永久封存,還是……交給言寺老哥。”
其實崩玉幾天前就完成了。
剛成功時,他激動萬分,第一時間想找言寺分享。
冇找到人,便進行了初步測試。
結果,所有的資料都堪稱恐怖。
用虛測試,虛在觸及崩玉力量的瞬間,身體無法承受進化的衝擊,直接靈子崩散,不是死亡,是字麵意義上的消失。
讓涅繭利找來蛆蟲之巢的重犯死神測試,結果一模一樣。
這顆崩玉,似乎隻有本身足夠強大的存在,纔有資格承受它的力量。
但即便能承受,後果如何,無人知曉。
更棘手的是,浦原發現,從融合成功的那一刻起,崩玉就開始了緩慢自主的進化。
它會自發吸收周圍的靈子完善自身。
刻這個盒子,是他用最高階的封印鬼道臨時製作的隔離層。
“所以,如果言寺老哥決定使用它,最大的風險可能不是失敗,而是承受不住進化,瞬間崩解。”
浦原詳細解釋了所有測試資料和潛在風險,最後補充道。
“我設想過義骸方案,使用後若未立刻崩壞,迅速進入特製義骸,利用其**和隔絕靈子的特性緩衝進化……
但所有實驗體都冇能撐到進入義骸的那一刻。”
啪嗒。
夜一合上了木盒的蓋子,將危險的崩玉握在手中。
木盒隔絕了那種奇特的吸引力,但掌心仍能感受到其隱約的脈動。
她沉吟片刻:“我明白了,這東西先放在我這裡。”
“也就是說,同樣的崩玉,你現在無法製作第二顆了?”
浦原肯定地點頭。
靈王碎片已耗儘,更重要的是,他並不想再複製一次這種融合了虛、死神、靈王碎片,乃至無數魂魄執唸的禁忌之物。
如果是功能簡化,風險可控的魂玉,或許還有嘗試的餘地。
“那好,我會找未來談這件事,辛苦你了,浦原。”夜一點點頭,將木盒收起。
浦原站起身,臉色依舊嚴肅:
“夜一隊長,還有一件事,外麵那位造成的破壞越來越嚴重,波及範圍也越來越廣。
恐怕要不了多久,山本總隊長就會正式下達討伐或鎮壓命令了。”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微微躬身,轉身離開了隊長室。
房間裡安靜下來。
夜一獨自坐著,手指摩挲著木盒,眉頭微微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