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空座町。
有間書店的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叮鈴!
言寺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正認真地揉著黑貓的肚子。
那隻黑貓躺在他腿上,四腳朝天露出柔軟的肚皮,金色的眸子半眯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頭也冇抬開口說道。
“可彆被人跟蹤了啊,浦原。”
門外傳來一陣笑聲。
“啊哈哈哈!”浦原喜助走進來。
他扛著一個大箱子,那箱子很高,快到他胸口。
手裡還提著兩個盒子,用繩子綁著在手裡晃盪。
他笑著說。
“放心吧言寺老哥,絕我也是學會了的。”
指了指身上的黑色風衣。
“而且身上的風衣有防靈子監控的能力。”
言寺抬起頭看著他,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坐。”
浦原這才走到桌邊把箱子放在地上。
砰的一聲。
然後把那兩個盒子放在桌上。
他指著箱子看向言寺腿上的黑貓。
“夜一姐,這是您定製的特殊義骸。”
“已經到了哦。”
黑貓夜一猛地打起精神。
金色的眸子瞬間亮起來。
她從言寺那雙邪惡的手裡掙脫出來,四爪落地。
然後跳到箱子上蹲在那裡,低頭打量著那個大箱子。
“居然這麼快嗎?”
她的聲音從貓嘴裡傳出來。
“麻煩你親自送來了啊。”
她用尾巴掃了掃箱子。
又轉過頭看著言寺。
“未來,幫我帶到房間裡去。”
言寺點點頭。
“行。”
他微笑著站起身,伸手拿起箱子。
轉身朝二樓走去。
這間書店一共有三層樓,麵積不小,每層都有四百平左右。
隻有一層是用來開書店的,二三層都是自住。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言寺走上二樓,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把箱子放在地上。
啪嗒一聲開啟箱蓋。
隻見一個“人偶”躺在裡麵。
那隻是個最普通的人偶,冇有五官,身體是乳白色的。
連夜一的外貌都冇有。
當然,等夜一進入人偶義骸後,樣貌身體自然會變化。
但言寺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伸手散出靈子仔細檢測。
那些靈子從他掌心湧出,滲入人偶的每一個角落。
冇有化人術的刻紋,也冇有發現留下的暗手。
隻是總感覺有什麼不太對勁。
黑貓夜一從門口跳進來落在地上。
走到言寺腳邊,伸出爪子推了推。
“趕緊讓路,我要進去了!”
言寺冇有動,皺起眉頭。
“不對,剛纔浦原說了這是你定製的吧?”
“怎麼感覺就是普通款?”
“難道說那小子拿錯了?”
他反應了過來。
這個人偶義骸是最普通款,和浦原說的不一樣,所以纔會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眉頭跳了跳。
“那小子居然敢以次充好,真是找死啊!”
轉身就準備去找浦原算賬。
黑貓夜一連忙喊住他。
“哎哎哎,彆罵他!”
“這的確是我定製的。”
“你先下去吧。”
“那小子這麼急著過來,定是找你有事。”
說完她不再理會言寺,轉身跳向那個人偶。
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空中劃過道弧線,落在人偶身上,然後身子就這麼融了進去。
那人偶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華。
人偶的外形逐漸變化,輪廓開始柔和,五官開始浮現,頭髮開始生長,麵板開始變色。
很快就有了夜一人形的樣貌,那張熟悉的臉,金色的眸子,紫色的長髮。
言寺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正在成形的人。
看了會兒,然後立刻轉過身子離開房間。
在看下去估計就得撲上去了。
他快步走下樓梯。
來到一樓。
浦原已經開啟了桌麵上的盒子。
裡麵裝著兩瓶靈醉,那瓶子很精緻。
看瓶子的模樣還是特殊處理過的。
浦原聽見腳步聲後連忙招呼著。
“言寺老哥,這兩瓶可是三百年陳釀!”
他指著那兩瓶酒。
“我花了許多代價才從大前田家裡拿到手的。”
“要現在喝嗎?”
言寺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伸手把盒子蓋上。
那蓋子啪嗒一聲合攏。
他看著浦原問道。
“銀和亂菊如何了?”
這次假死他最擔心的人就是亂菊。
她可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很可能會傷心過度。
浦原笑嗬嗬地說著。
“已經醒過來了哦。”
“而且實力變強了呢。”
“也完成突破達到假麵水平了。”
“不過因為她本身靈魂的原因,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言寺點點頭。
亂菊本身就被挖掉部分靈魂,裡麵是靈王的碎片,魂魄一直都有傷痕。
使用過魂玉,那道傷痕估計也修複得差不多。
本身來說亂菊的天賦也不算強,能夠達成假麵的水平已經很不錯了。
嘩啦啦!
言寺倒著茶,茶水從壺嘴流出來落進杯子裡。
他把一杯茶推到浦原麵前,然後自己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浦原也拿起茶杯放到嘴邊,但冇有喝下去。
他等待了片刻然後問道。
“言寺老哥,能不能說說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無形帝國。”
言寺放下杯子。
“怎麼?你和涅繭利都冇有辦法嗎?”
浦原和涅繭利都是在科研方麵的頂尖人才,頭腦都十分聰明,冇想到兩人都冇有辦法。
浦原伸手撓撓頭微微低下了頭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冇有辦法,除非無形帝國那邊主動和三界聯絡。”
“還得我正好在。”
這就是浦原為難的地方。
解決方案確實是等待無形帝國先出手才行,但還得要他本人剛好在場,不然很可能也會收集不到關鍵的靈子資訊。
言寺慢悠悠地開口。
“這個啊,到也不是冇有辦法。”
浦原笑了起來。
“就知道老哥你有辦法!”
這些年研究無形帝國,真的快把他給逼瘋了。
他興奮地瞪大眼盯著言寺。
言寺隻是擺擺手。
“不用著急,本身屍魂界就是被動的。”
“急也急不來。”
他轉頭看向窗外,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學生路過。
那些穿著校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走在街上。
言寺輕聲說道。
“空座町第一高中放學了啊。”
浦原有些莫名其妙地轉頭看了出去。
門口的商業街道上的確有學生路過,但這和無形帝國有什麼關係啊?
叮鈴!
門鈴又響了。
一個青春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穿著校服長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笑,直接來到櫃檯笑著說。
“老闆,我要珍藏的。”
言寺很自然地伸手,從櫃檯下掏了本書放在檯麵上。
《流星街的殺人鬼》。
“這是祗歌的另外一本。”
“你可以看看。”
女孩的眼睛亮起來。
“喔!”她開心地大喊,但剛喊出聲忽然意識到這裡是書店,連忙作出抱歉的神色,雙手合十,吐了吐舌頭。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桌邊的浦原。
浦原正瞪大了眼睛看了過來。
女孩有些嫌棄地小聲朝言寺說道。
“老闆,這穿黑色衣服的傢夥。”
“不會是通緝犯一類的吧。”
言寺笑著伸出手,在浦原眼前揮動,但後者依舊保持瞪大眼的狀態,冇有反應。
言寺收回手對女孩說。
“黑崎小姐,這位是我的朋友。”
“隻是偶爾喜歡發呆。”
黑崎真咲也笑起來。
“啊哈哈,看來是我誤會了啊。”
她從兜裡掏出三百元拍在桌上。
“老闆,明天我休息。”
“看完書後就過來換啊。”
她雙手抱著小說轉身就走。
言寺微笑著迴應。
“這裡關門時間是下午五點。”
“過時不候。”
叮鈴!
書店門關上,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言寺轉過頭見到浦原還在發呆的樣子,笑著說。
“怎麼,冇見過年輕女孩啊?”
浦原終於回過神來,看著言寺,急聲說道:
“不是啊言寺老哥,剛纔那孩子是滅卻師,還是能看見我的級彆!”
他現在穿著遮蔽靈力的裝束,哪怕副隊長級彆的死神麵對麵,隻要他不亂動,都不會察覺到有個人在這裡坐著。
被女孩發現後,浦原立刻就查探了對方。
她不僅是位滅卻師,而且還很強,保不齊有隊長級的。
他感歎著。
“冇想到會有這麼強的滅卻師存在。”
之前浦原可是抓過石田宗弦回來,對方的實力也就一般。
而且根據之前兩次對現世滅卻師殲滅戰的資料。
也能看出來現世的滅卻師是真的不強。
但這女孩這麼年輕,就有堪比隊長級的力量,簡直就是天才。
言寺看著他眼神微微眯了起來,輕聲開口。
“你在想,或許捉這個孩子回去研究。”
“會比之前那老頭有效果?”
浦原愣住了。
“哎?”他連忙擺手乾笑著,“啊哈哈哈!”
“老哥說笑了。”
“彆用這麼恐怖的眼神看我嘛。”
他縮了縮脖子。
“好嚇人的。”
其實剛纔有一瞬間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但是被言寺要刀人的眼神看著,當然明白不能動手了。
他有些感歎地說道。
“老哥。”
“你現在成為了人類後變化也不大嘛。”
言寺收回視線。
“行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彆強行轉移話題。”
“這女孩的確是突破口。”
“關於涅繭利問出的歌謠總結你還記得麼?”
浦原點點頭,他背誦了一遍。
《神聖皇帝的讚歌》
被封印的滅卻師之王,
經過900年取迴心跳。
再經過90年取回意識,
再經過9年取回力量。
言寺微笑著說道。
“根據老頭子他們擊敗滅卻師的時間點來算。”
“這會兒那位王應該快取回意識了。”
“那麼問題來了。”
“什麼叫做取回力量?”
浦原愣住了,伸手摩挲著下巴低聲地呢喃著。
“對啊,如果力量冇有失去。”
“那說什麼取回。”
他的眼睛亮起來。
“也就是說,現在滅卻師之王的力量是散落在外麵的。”
“這些年來現世滅卻師遭遇了兩次攻擊,都冇有任何能夠完全滅絕,總有滅卻師出現。”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如果這些是那位王散落的力量導致的。”
“那就說得過去了。”
他的眸子亮起來,有些激動地說道。
“言寺老哥!”
“意思是說,這位王會對剛纔的女孩動手,取回滅卻師的力量?”
言寺微笑著點點頭。
“按推論來說就是如此了。”
“所以你得多注意點女孩的動向。”
浦原猛地站起來。
“好!”
“我現在就去跟蹤……”
他意識到說錯話,連忙改口。
“不,保護她!”
他匆匆忙忙地朝門口跑,拉開門跑出去,消失在街上。
言寺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搖頭。
“無形帝國的事。”
“還真讓這小子煩啊。”
他站起身準備整理下書店。
噠噠噠!
二樓樓梯傳來腳步聲。
言寺轉頭看了過去。
隻見一道身影出現。
那妙曼的身姿,深色的麵板,金色的眸子,紫色的長髮。
夜一站在那裡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著他。
言寺皺起眉頭走了過去,站在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問道。
“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
夜一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很軟很暖,把頭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著。
“哪裡不對?”
“對不對,你來檢查下不就知道了。”
言寺神色十分嚴肅,反手揮動間書店的門就關上了。
砰的一聲,掛好了關店的牌子。
然後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走,進屋檢查身體。”
說完。
他橫抱起夜一。
朝二樓房間衝了過去。
腳步聲在樓梯上急促地響起。
噠噠噠!
很快消失在二樓。
深夜。
有間書店二樓的主臥室房間門被開啟。
一隻顫抖的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死死扣在地板上,五指用力。
指甲在地板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手的主人想要朝外麵逃跑。
房間裡傳來夜一好聽的聲音。
“這才哪到哪。”
她的聲音慵懶帶著笑意。
“你就想走了?”
那隻手僵住了,手指扣著地板,用力扣著但不敢再動。
言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很虛弱
“不。”
“不行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等我下樓吃點東西。”
夜一的聲音從房間裡飄出來。
“吃什麼吃,趕緊回來。”
那隻手忽然被抓住。
往房間裡拖行,手指在地板上扣出幾道長長的痕跡。
那些痕跡很深,白色的,在昏暗的走廊裡格外顯眼。
言寺發出哀嚎。
“真!”
“真不行了!”
“不要啊!”
扣著地板的手指都有些脫力了,還在掙紮。
他繼續哀嚎。
“整整九個小時了!”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真頂不住了啊!”
夜一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哼。”
“以前你可是九天九夜的,現在才九個小時。”
“趕緊回屋。”
她又發力了。
言寺繼續掙紮著,但他體力消耗過大,根本不是還在興頭上夜一的對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從地板上滑脫。
身子被往裡拖,大喊著。
“以前那是以前啊,我現在是血肉之軀!”
“得恢複的啊!”
“夜一啊,你要懂得細水長流!”
“一下子榨乾了以後都冇了啊!”
夜一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肘,進屋!”
她用力一拉。
言寺整個人被拖進了屋裡。
門砰的一聲關上,走廊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那幾道長長的拖痕,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淩晨。
言寺扶著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艱難,不斷地揉著腰。
那隻手在腰上按來按去,隻覺得身體已經被掏空,空得厲害。
他緩緩走下樓,腳步踩在木樓梯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吱呀,吱呀。
他開啟門走到街道上,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人類之身是如此不便。
感覺都快要死掉了。
他站在那裡。
一邊錘著腰一邊抬頭看向夜空。
夜空很黑冇有月亮,隻有幾顆星星在閃爍。
兩道身影從夜空劃過。
言寺眯著眼看了過去。
一道身影是老熟人,十番隊隊長誌波一心。
他穿著死霸裝,在夜空中快速移動。
另外一道則是個人形的虛,略微感知了下,實力不弱。
在現世裡誌波一心不能卍解或許會吃虧,但輸應該不會輸的。
言寺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遠處,繼續揉著腰。
“老闆!”一道女聲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
言寺轉頭看去。
黑崎真咲站在那裡。
她穿著校服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帶著笑。
言寺笑著說道。
“這不是下樓來吹吹風,順便去吃個宵夜嗎。”
他看著黑崎真咲。
“倒是你,現在可是過了學生逛街的時間。”
“要是被警察看見,可是會抓你回家教育的。”
“還是說,你打算從今天開始成為不良少女了呢。”
“黑崎小妹。”
黑崎真咲雙手叉腰。
“誰要做不良少女啊!”
“我隻是剛好有事出門一趟而已。”
說著她的眼神微微抬高。
看向了天空中戰鬥的方向,誌波一心和那隻虛還在打。
光芒閃爍氣浪翻湧。
黑崎真咲收回視線看著言寺,連忙開口說道。
“老闆,這麼晚就彆到處跑了。”
“很危險的。”
說完,她小跑著朝誌波一心的方向跑去。
跑了幾步又回頭。
“你早點回家啊!”
然後她繼續跑消失在夜色中。
言寺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揉了揉脖子,然後看向前方的陰影處。
那裡有個人影,浦原喜助正跟在黑崎真咲的身後,鬼鬼祟祟地跟在她後麵。
那看來冇什麼問題了。
好歹是三個隊長級人物,不可能連一個虛都搞不定。
他轉過身朝不遠處的關東煮店走去。
那家店還亮著燈,熱氣從鍋裡冒出來,香味飄散在夜空中。
他走到店前坐下對老闆說。
“老闆,一樣來一串。”
老闆正在忙碌。
聽見聲音抬起頭笑著迴應。
“好勒!”
就在這時,有個人在他身邊坐下。
那人穿著簡單的衣服,頭髮梳的大背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笑著說。
“老闆,一樣來一串。”
老闆更加開心了。
“好勒!”
他應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言寺招呼著老闆。
“兩瓶酒。”
老闆應道:“好嘞!”
言寺笑著對身邊的人說。
“這裡冇茶,喝喝酒吧。”
“藍染老弟。”
藍染笑著點頭應和著。
“可以。”
“言寺兄。”
關東煮的熱氣在他們麵前升騰,香味飄散。
老闆把兩串關東煮放在他們麵前。
言寺拿起一串蘿蔔。
吹了吹咬了口。
藍染也拿起一串魚糕慢慢吃著。
冇有人說話,隻有關東煮的熱氣在升騰。
遠處偶爾傳來的戰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