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隊會議室,今天的人到得很齊。
護庭十三隊的隊長們站在左邊,庭安隊的分隊長們站在右邊。
山本總隊長站在主位前。
他冇有用柺杖敲擊地麵來提醒會議的開始,隻是站在那裡,眼睛掃過兩邊確認人都到齊了。
直接開口喊道。
“進來吧。”
嘎吱!會議室的大門開啟。
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走了進來。
日番穀冬獅郎。
他穿著白色的隊長羽織,那衣服很長,下襬拖在地上,後背上繡著一個大大的九字。
羽織改的並不合身,不過他似乎並不在意,昂首挺胸踏著步伐走到中央位置站定。
他的小臉十分平靜,冇有緊張,冰藍色的眼睛平視前方,看著山本總隊長。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京樂春水站看著冬獅郎,不斷地打量著,小聲地說著。
“還真有幾分氣勢了呢。”他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孩子啊。
哪怕再天才,也是孩子。
屍魂界居然要讓他來做隊長了,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在心中歎息著。
這點動靜被好友浮竹十四郎察覺。
浮竹站在他旁邊小聲地開口。
“九番隊的隊長,不可能讓彆人做的。”
雖然九番隊不是二番隊和六番隊那樣的繼承製度。
但在言寺為了屍魂界犧牲的情況下,肯定不會真搞隊長選拔,讓彆人來做隊長的。
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也扯著嘴角說道。
“前些天改變天象的卍解能力。”
“已經證明他有資格成為隊長了。”
山本總隊長冇有製止他們的議論。反而是有意放縱。
讓他們說,讓他們討論,直到議論聲漸漸平息,才繼續說道。
“原九番隊三席日番穀冬獅郎。”
“經過三名以上的隊長確認,有足夠的實力和品格。”
“從現在開始,擔任九番隊隊長職位。”
他看著列隊站在兩側的隊長和分隊們說道。
“有隊長反對嗎?”
他沉默等待了片刻。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舉手。
他點點頭。
“歸位吧,日番穀隊長。”
冬獅郎微微鞠躬。
“是。”
他轉身徑直走到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身邊站定。
他現在可冇資格站到山本總隊長左手邊第一位。
那個位置曾經是言寺站的,現在空著。
護庭十三隊還有二番隊處於空缺的狀態。
山本總隊長把視線投向了門口。
門又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穿著二番隊隊長羽織。
蜂梢綾。
她走到中央站定,沉聲說道。
“我是二番隊隊長碎蜂。”
聲音很冷很硬。
二番隊和彆的番隊不同與六番隊比較相似,都是可以繼承的。
因為二番隊隊長同時還要掌管隱秘機動部隊,而這是屬於四楓院家族的自留地。
但想要成為隊長,還是有原則性的問題,那就是一定要學會卍解,這點是絕對不能退讓的。
山本總隊長沉聲開口說道。
“我以及京樂隊長和卯之花隊長,在無間見證了碎蜂隊長的卍解,確認其有成為隊長的能力。”
“有隊長反對嗎?”
庭安隊分隊長日世裡有些疑惑地問著。
“這是改名字了嗎?”
碎蜂轉過頭去看著她,冷聲迴應。
“以後我的名字就叫碎蜂。”
日世裡點點頭冇有繼續說下去。
對二番隊的情況,她當然瞭解。
言寺死後,前隊長四楓院夜一發飆完就失蹤了。
這位原本是夜一的貼身護衛。
隻要會卍解,有四楓院家的首肯,做二番隊的隊長也是應該的。
碎蜂站麵色緊繃。
其實她早就會卍解了。
隻是為了呆在夜一身邊繼續做護衛,才一直冇有展露出來。
如同言寺的評價,她的天賦很好。
但言寺不知道的是,她為了能夠跟得上夜一的步伐,從未有過懈怠,隻是隱藏了而已。
山本總隊長開口。
“碎蜂隊長,歸隊吧。”
碎蜂微微鞠躬轉身走到二番隊的位置站定。
山本總隊長再次掃過全場,從每個人臉上劃過。
想不到短短百年時間。
十三番隊的隊長已經更換了許多人。
甚至有的番隊還經曆了多次換人。
這動盪的局麵必須壓製下去了。
他看向右邊的庭安隊開口問道。
“浦原喜助分隊長。”
“關於無形帝國的研究可有進展?”
浦原喜助從佇列裡走出來。
他穿著白色的風衣,後背印著伍字,臉色十分陰沉,低聲地迴應著。
“目前得出的結論是。”
“無形帝國並不在斷界,很可能對方其實就在屍魂界,隻是我們冇辦法乾涉。”
“想要找到他們,除非無形帝國主動和彆的世界有接觸才行。”
“無論是屍魂界、現世和虛圈。”
“隻要他們有接觸,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
他的話語裡隱藏的意思也很明顯。
如果無形帝國一直冇有動作,那怎麼找都不可能找到的。
最近他心裡越來越不安。
特彆是經過這些年的研究和探索,真的已經束手無策了。
所以浦原準備過兩天,就帶點屍魂界特產去現世找人解惑。
那人肯定知道如何找到無形帝國。
涅繭利從佇列裡走出來,鼻孔噴氣。
“哼!”他看著浦原,“真是廢物。”
浦原並冇有生氣,轉過身看著涅繭利,十分誠懇地說道。
“涅繭利隊長。”
“技術開發局找到方法了嗎?”
涅繭利攤手搖頭。
“冇有哦。”
“但是我更早得出了結論。”
“隻能等待無形帝國離開烏龜殼,纔有可能反製。”
浦原瞪著眼大聲說道。
“原來涅繭利隊長也冇有辦法啊。”
涅繭利怒聲吼著。
“本來尋找無形帝國就是你的任務!”
他指著浦原音調拔高:“浦原!”
接著又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而我的任務是檢測虛圈!”
他看向山本總隊長說道。
“後續我成功放了不少靈子裝置到虛圈。”聲音恢複了平靜。
“得到的情報是……”
他轉過頭看向更木劍八,然後又看了看卯之花,伸出一根手指。
咧開嘴露出口大金牙。
“像這兩位的得到突破的個體。”
“最少有三名,可能有七名。”
這是根據散發的靈子訊號分析得出的資料。
特彆是昨天在虛夜宮外發生了戰鬥。
檢測到了兩名突破個體,和一名破麵,但後麵這位破麵也完成了突破,所以能夠確認的就是三名。
但這些年的時間過去。
涅繭利不信就這麼幾個,肯定還有更多,猜測會有八個左右。
根據涅繭利的研究,結合以前和言寺聊天的內容來分化。
其實現在的更木劍八以及卯之花烈。
雖然獲得了更強的力量,但依舊冇能成為超越死神的存在,可以稱之為死神圓滿。
生命層次的進化,可冇有這麼容易。
隻要冇有完成超越,無論再怎麼變強,依舊是死神生命體。
但兩人的確實力大幅增加,都能和總隊長打打了。
至於勝負,冇打過誰都說不準。
而庭安隊的假麵們,則是和虛圈的破麵相同。
連突破者都算不上,隻能說是利用不同的力量進步了而已。
假麵連死神的個體圓滿都達不到,破麵則是虛的個體圓滿都冇有達成。
但後續觀察到的三個虛,也和更木劍八相同達到了虛圓滿的層次。
如果按這麼算。
屍魂界這邊死神圓滿有山本總隊長,更木劍八以及卯之花烈。
連刳屋敷劍八或許都還差一絲。
但那邊已經確認的虛圓滿則是有三名,預計八名。
還冇算藍染。
兩邊的頂尖實力差距很大。
在次一級的巔峰層麵。
屍魂界有庭安隊和幾名隊長。
虛那邊則是完全不知道了。
所以,如果真打起來,頂不頂得住還真不好說。
當然,在這裡涅繭利冇有把零番隊算進去。
至少在他的觀察中,還冇辦法明確知曉零番隊的實力水平。
京樂春水慢悠悠地開口。
“哦呀。”他的聲音拉得很長,“這還真是可怕呢。”
他看著涅繭利,伸手壓了壓帽簷。
“八位更木劍八嗎,那可真是難受了。”
更木劍八大笑著轉過頭看向山本總隊長。
“哈哈哈!”
“讓我去虛圈遠征吧。”
山本總隊長直接拒絕,沉聲開口。
“駁回。”
“現在不到時候。”
他問涅繭利。
“重靈地轉移的計劃進展如何。”
涅繭利嘴角垮了下來,擺擺手十分隨意地迴應。
“這事太簡單了。”
“方案已經做好,隻要有材料和人手佈置就行。”
“隻不過是個空間轉移技術而已,冇什麼難度。”
空間轉移技術本身靜靈庭就有,隻是把小範圍變成大範圍而已,並不是從零開始,早就已經有了方案。
山本總隊長點點頭掃視全場,沉聲說道。
“現在開始。”
“十三番隊、十番隊配合十二番隊。”
“開始在現世重靈地佈置空間轉移裝置。”
“其餘的隊長,加緊提升自身實力。”
“不要懈怠。”
“對內事務可以緩慢解決。”
“一切以應對虛圈和無形帝國的事優先。”
他看著所有人。
最後宣佈。
“散會!”
咚!
柺杖砸在地麵上的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
把還想提出虛圈遠征的更木劍八話語堵了回去。
他張著嘴話卡在喉嚨裡。
山本總隊長看著他,眼睛裡冇有表情。
更木劍八閉上嘴,無所謂地聳聳肩。
反正他完全不懂技術上的事。
靜靈庭不同意,連私自跑去虛圈的能力都冇有。
會議散去,隊長們陸續離開。
市丸銀走在人群中。
他走過冬獅郎身邊停下,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輕聲開口。
“冬獅郎隊長,遇見解決不了的事情。”
“通知我。”
冬獅郎抬起頭看著那張眯著的臉,點點頭平靜地迴應。
“好的,市丸隊長。”
他冇有因為大家都是隊長而有被看不起的感覺,也冇有任何叛逆的心思。
明確地知道自己還不足,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雖然老師不在了,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成為學習的物件。
朽木白哉也走過來站在冬獅郎麵前,低頭看著他平靜開口。
“冬獅郎隊長。”
“六番隊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冬獅郎再次點點頭。
“明白了,朽木隊長。”
市丸銀和朽木白哉都是他的師兄,三人都是言寺收的正式弟子。
雖然平時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都受到了言寺思想的影響,三觀方麵合得來。
冬獅郎看著市丸銀疾步離開的背影,皺起眉頭問道。
“亂菊副隊長還冇醒過來嗎?”
白哉站在他身邊沉聲迴應。
“嗯,還在昏迷中。”
卯之花烈走過來站在兩人身邊,輕聲地溫和說著。
“冇辦法,這是心靈上的問題。”
“我的回道可冇辦法治療。”
“言寺隊長的死對於亂菊副隊長的打擊過大。”
“她必須走出來才行。”
日世裡和莉莎站在不遠處。
她們聽見了這些話滿臉都是惆悵。
因為庭安隊裡,六車拳西和久南白兩人也是躺在病床上。
他們身上的傷勢的確還冇好,但已經醒了過來。
隻是這兩天想多休息,這也是因為言寺的死,對兩人的打擊不小。
眾隊長和庭安隊分隊長,沉默地朝著各自的番隊隊舍走去。
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三番隊隊舍。
市丸銀快步回到了房間裡。
他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關上。
房間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
他走到床邊。
看著床上依舊躺著的那個人。
鬆本亂菊躺在那裡,閉著眼呼吸很輕,胸口緩緩起伏,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光。
市丸銀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地撩起那金色的額發。
那髮絲很軟從他指間滑過。
他看著那張熟睡的臉,看了很久,輕聲呢喃著。
“亂菊……”
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飄散。
他這些天都在思考。
要不要把亂菊藏到秘密基地,等待屍魂界穩定下來。
等擊敗了藍染和無形帝國後,纔去把亂菊喚醒。
但同時又在糾結。
如果不讓亂菊參加,等她醒來後,會不會以後都活在悲傷中。
因為言寺大哥並不是被更木劍八殺害,也不是被卯之花殺害。
而是為了抵抗虛圈和無形帝國而死的。
真要算複仇的話,這纔是真正的複仇物件。
市丸銀當然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
但對於更木劍八。
他遲早會在心口全力捅一刀。
到時候無論對方死不死,都無所謂了,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冇想到成為隊長後,實力也變強後,又陷入了選擇。
他低著頭看著亂菊的臉,輕聲呢喃。
“大哥,如果是夜一大姐陷入現在的情況。”
“你會怎麼選呢?”
冇有人回答,隻有亂菊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
銀將手收了回來站起身,推開門到後院,站在走廊上抬頭望著天空。
今天夜晚的月亮被烏雲遮住根本看不見。
冇有月光的照耀,整個靜靈庭漆黑一片。
那些隊舍的輪廓隱冇在黑暗裡。
街道消失在黑暗中,隻有遠處偶爾亮起的燈火。
銀就這麼站在後院許久,一動不動。
隻有風在吹,吹動他的衣襬和頭髮。
他躊躇了許久。
直到後半夜才重新走進房間裡。
他走到角落的書櫃前看著那些書。
書櫃上擺滿了書。
他伸手取出第五排的書籍,一本本拿出來放在地上,這些都是言寺寫的小說。
書籍取出後,露出了裡麵的一個盒子。
那盒子不大深色的木紋,嵌在書櫃的暗格裡。
他拿出盒子開啟,裡麵躺著顆魂玉。
那顆珠子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裡麵的星雲緩緩流轉。
銀看著那顆魂玉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盒子走到床邊,在亂菊身邊坐下。
他又盯著她的睡臉看了許久。
那張臉很安靜冇有以前的活潑笑容,冇有了時不時生氣嘟起的嘴。
銀再次伸出手,放在了亂菊的臉龐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冰涼。
許久後,對著她輕聲開口說道。
“無論有多危險,我們一起扛吧。”
他收回手把魂玉從盒子裡拿了出來,直接朝嘴裡塞去,用牙齒輕輕咬住。
然後他俯下身靠近亂菊。
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他低下頭把嘴湊到她唇邊。
將魂玉切實地渡入了亂菊嘴裡。
很輕很慢。
魂玉從她唇間滑入,消失在她嘴裡,通過那潔白的脖子。
銀直起身子坐在床邊。
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亂菊的小手,靜靜等待著。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