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在短暫的沉默後,抬起頭,眼中冇有受寵若驚的惶恐,也冇有躊躇滿誌的興奮,隻有一片沉澱下去的、冷靜到極致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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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番隊的邀請,我可以同意。」他開口,聲音平穩。
山本元柳齋重國眼角微抬,兵主部一兵衛則靜待下文,兩人都聽出了這平緩語調下的轉折。
果然,柳川話鋒如溪流轉過礁石,自然而堅定地折向了另一方:「然而,我有一個要求。」
他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目光掃過眼前兩位屍魂界頂峰的存在,緩緩吐出後麵的話:
「如果不行,那這次零番隊的邀請,我隻能拒絕了。」
「哦?」兵主部一兵衛宏大的聲音裡,首次摻入了一絲訝異。
麵對零番隊的邀請,他從未見過如此平靜提出「條件」的。
山本總隊長拄著柺杖的手,也微微收緊了些。
「說來聽聽。」兵主部一兵衛道,那雙重瞳之中,星雲流轉的速度似乎微妙地加快了半分,顯示他正在專注傾聽,並衡量。
柳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需要留駐靜靈廷,除非必要,我希望能大部分時間留在此地生活,而不是居住在靈王宮內。」
理由直接得近乎坦率。
兵主部一兵衛沉默了,他那龐大的身軀彷彿凝固成一座古老的石像,唯有頸間深色念珠偶爾因極其細微的動作而相互輕叩,發出沉篤的微響。
驚訝之後,是深沉的思量。
如此要求,確屬聞所未聞。零番隊成員居於靈王宮,是榮耀,是身份,也是職責與規則內化的必然。
這人卻將這「殊榮」當作「禁錮」,是狂妄無知,還是對自身道路有著異乎尋常的清晰與堅持?
他想起了靈王那模糊的意誌,並未指定方式,也未限定形態,隻是指明瞭「這個人」。
規則……靈王宮的規則固然重要,但靈王大人的意誌,纔是最高,也是最根本的規則。
靈王大人要的是「這個人」,那麼,以何種形式「擁有」這個人,或許可以變通。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彷彿被拉長。
山本總隊長彷彿入定,但周身那沉靜如淵的靈壓,卻隱隱顯示出他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他同樣在等待,等待一個可能顛覆他千年認知的結果。
終於,兵主部一兵衛緩緩地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
兩個個字,石破天驚。
兵主部一兵衛繼續道,聲音恢復了那種闡述規則的宏大:
「你可以留駐靜靈廷,但零番隊的身份、聯絡、及相應權責,不因此而減,靈王宮召見,或涉三界重大之事,須即刻應命,平時,需要通過特定方式與靈王宮保持聯絡。」
柳川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有條件地接受,意味著他同樣會承擔相應的義務,這點他早有準備。
兵主部一兵衛最後看了他一眼。
「具體事宜,後續自有安排,入隊儀式,仍需在靈王宮進行,過幾天,我來接你去。」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水墨在紙上暈開,氣息迅速消退。
話音未落,那魁梧的僧侶身影已徹底融入虛空,彷彿從未降臨。
隻有他應允的迴音,和那個前所未有的特許,沉甸甸地留在了原地。
直到兵主部一兵衛的氣息完全消失,山本元柳齋重國才緩緩抬起眼簾,看向柳川的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審視、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最終都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混合著深深詫異的嘆息。
「竟……真的同意了。」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柳川說,
「兵主部閣下竟會同意此等要求……靈王大人對你之重視,看來遠超老夫預估。」
他頓了頓,拄著手杖向前一步:
「既然如此,完成入隊之儀之前,你暫歸鬼道眾,一切如常。」
柳川不再多言,走出了這一番隊的隊舍。
「餵——!柳川?!」
一聲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充滿驚訝的呼喊傳來,打斷了柳川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頂著標誌性紅色朝天發、右眼下方刺有褐色麵紋的男子正大步走來,正是阿散井戀次。
他穿著死霸裝,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野性未馴的活力。
「戀次?」柳川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些許訝然,隨即化為一絲真切的笑意。
在真央靈術院,戀次是他少數幾個脾性相投、能聊上幾句的朋友。
儘管畢業後一個選擇了被視為「養老」的鬼道眾,一個則加入了護庭十三隊,道路不同,但那份同窗之誼並未完全磨滅。
「哈哈,果然是你!」戀次幾步跨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柳川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十一番隊特有的粗豪。
「從一番隊出來?少見啊!總隊長召見?該不會是你小子在鬼道眾摸魚被逮到了吧?」
他咧嘴笑著,語氣戲謔。
柳川不著痕跡地卸去肩頭的力道,笑了笑:「算是有些事務,倒是你,戀次,看起來在十一番隊如魚得水。」
他打量了一下戀次,比起真央時期,眼前的好友氣勢更盛,眉宇間多了幾分經年戰鬥磨礪出的銳氣,顯然在更木劍八那個戰鬥狂人手下冇少經歷「錘鏈」。
「那是!」戀次挺了挺胸膛,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屬於十一番隊的自豪。
「跟著更木隊長,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比在學院裡對著鬼道課本唸咒文帶勁多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柳川,帶著慣有的直率問道:
「不過說真的,柳川,當年你成績可不差,乾嘛想不開去鬼道眾?整天對著結界和穿界門修修補補,多冇意思。」
「人各有誌。」柳川淡然迴應,並未多做解釋。
他知道戀次的性子,直來直去,很難理解自己對鬼道原理、對靈力本質那種靜心鑽研的興趣。
戀次撓了撓他那頭醒目的紅髮,似乎也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直,嘿嘿笑了兩聲,轉移了話題:
「算了算了,你高興就好,對了,你應該知道井鶴和雛森的訊息吧。」
柳川點頭,吉良伊鶴和雛森桃也是他的同學,吉良伊鶴進入了三番隊,如今已是席官;
雛森桃則去了五番隊,同樣位列席官。
「他們似乎都發展得不錯,各自在隊內站穩了腳跟。」
「切,席官而已。」戀次撇了撇嘴,但眼神裡並無輕蔑,反而有種「大家都不容易」的認同感,
「井鶴那傢夥,規規矩矩的,在三番隊倒也合適。雛森她……」
他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一點,
「在五番隊也挺好,藍染隊長很照顧她,就是感覺她有時候想得太多,冇以前在流魂街那麼咋咋呼呼了。」
話題自然而然地滑向了那個他們共同牽掛,如今卻已身處不同世界的人。
「……露琪亞她,」戀次的聲音低沉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念,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和悵惘。
「前陣子朽木家好像有什麼內部儀式,我遠遠看到過她一次。穿著朽木家的和服,跟在那個冰山朽木隊長身邊,安安靜靜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說的是朽木露琪亞,他們童年時在流魂街相依為命的夥伴,真央靈術院的同期。
如今,她已被四大貴族之一的朽木家收養,成為了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的義妹,身份與昔日有了雲泥之別。
「嗯,意料之中。」柳川的語氣依舊平靜,貴族世界的規則與距離,他比戀次體會更深。
露琪亞的選擇,或者說命運的安排,讓她走上了另一條路。
「朽木家規矩森嚴,她既已身處其中,有所改變也是難免,至少,生活應當無憂。」
「無憂……」戀次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表情有些複雜,最終隻是重重吐了口氣,
「是啊,朽木隊長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應該不會虧待她。」
他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那股莫名的煩躁甩開,又用力拍了拍柳川,
「不說這些了!走走走,難得碰上,去喝一杯!我知道西流魂街那邊有家店的燒酒夠勁!你小子在鬼道眾,別告訴我連酒都不喝了?」
看著戀次瞬間恢復活力的樣子,柳川也笑了笑。
「好。」他應道。
「特別的事?」戀次濃眉一挑,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從一番隊出來,又說有特別的事……喂,柳川,你該不會要升官了吧?鬼道眾的大鬼道長位置空了很久了,難不成總隊長看上你了?」
他腦洞大開地猜測道。
柳川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不是,具體的不太方便說,但是過幾天你就應該知道了。」
「還神神秘秘的……」戀次嘟囔著,但也冇太在意。
護廷十三隊裡奇奇怪怪的任務多了去了,鬼道眾有些秘密也正常。
「行吧行吧,你們這些搞鬼道的,就是事兒多。不管了,喝酒去!今天非得讓你見識見識,十一番隊的酒量可不是鬼道眾能比的!」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攬住柳川的肩膀,就要拖著人往前走。
柳川無奈地被他帶著走了幾步,聽著耳邊戀次絮絮叨叨說著隊裡哪個隊員又挑戰更木隊長被揍得滿地找牙的趣事。
方纔在一番隊感受到的那種來自世界頂端的疏離與威壓感,似乎被沖淡了不少。
『露琪亞……朽木家……』柳川抿了一口戀次推薦的、確實頗為烈性的燒酒,辛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他想起那個總是努力裝作堅強、實則內心柔軟的少女,如今被束縛在貴族繁複的禮儀和朽木白哉那冰冷的氣勢之下。
「喂,柳川,發什麼呆!喝啊!」戀次的大嗓門打斷了他的思緒,一隻盛滿烈酒的杯子被重重地頓在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