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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芷柔被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來。
她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
“玄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用手帕掩住口鼻,眼淚說來就來。
“弟妹她......怎麼會這樣?”
沈琳琅也跟過來,怯生生拉住爹爹的衣角。
“叔父,嬸孃真的死了嗎?你彆太難過了,小心傷了身子。”
她們母女,一個悲憫,一個體貼。
溫香軟玉,可憐得不得了。
爹爹緩緩鬆開懷裡的哥哥。
哥踉蹌著撲到我身邊。
一邊小心檢視我脖子上的傷,一邊緊緊牽住我冰涼的手。
我們倆依偎在一起,像兩株在風雪裡互相支撐的野草。
爹爹眼圈又紅了,用一種悔恨又卑微的看著我們。
洛芷柔臉色稍稍一變,急急上前。
“弟妹去了,我們心裡都難過,可這兩個孩子......”
“我自然會視如己出,好好撫養。”
她伸手想拉爹爹的胳膊,語氣滿是寬厚。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琳琅有的,都分給他們,絕不偏心。”
爹爹避開了她的手。
看向洛芷柔的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溫和與信任。
“不必,我的孩子,我會親自照料。”
洛芷柔臉上柔弱的表情差點維持不住。
“玄策,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照顧不好孩子嗎?”
她聲音哽咽:“你哥哥冇了,我的你們沈家的媳婦,對你們沈家的忠心,天地可鑒!”
“我若早知道弟妹在此受苦,便是拚了命也會救她和孩子啊!”
沈琳琅也哭著撲過來。
“叔父!孃親這些年對你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你怎麼能這樣傷孃親的心!”
爹爹看著她們,眼神複雜。
七年來習慣性的信任,總是讓他忍不住惻隱之心。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
“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
他正要再說。
“將軍!將軍!”
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從村口狂奔而來,打斷了他的話。
“謝、謝元帥!謝元帥帥軍已經到了村口!”
“什麼?”
爹爹猛地轉頭,臉上露出無比荒謬的震驚。
“胡說什麼!”他厲聲喝道。
“本朝隻有一個謝元帥,就是我娘子的父親,謝家男丁烏蒙之戰就已全部殉國,哪來的謝元帥?”
謝家滿門忠烈,七年前就戰死沙場,屍骨無存了。
親兵激動不已。
“真的是謝元帥!幾位謝將軍也活著!盔甲、戰旗、令牌都對,千真萬確!”
村口方向,突然傳來整齊劃一、沉重肅殺的馬蹄聲。
獵獵飛揚的玄黑“謝”字大旗,迎風招展。
一隊精銳鐵騎,立在兩旁。
隊伍最前方,是一名鬚髮皆白、不怒自威的老將。
爹爹看著那老將那熟悉的眉眼,整個人如同變作了一塊石頭。
老將勒馬,獨眼掃過一片狼藉的村口,最後落在爹爹身上。
他笑容爽朗豪邁,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之氣。
“愛婿!七年不見,可還好嗎?”
爹爹如夢初醒,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抬頭看了看高懸的太陽。
光天化日不是夢,也不是鬼!
他喉嚨發乾。
“嶽父,幾位舅兄,你們......你們不是......”
謝元帥翻身下馬,大步走來,重重拍了拍爹爹的肩膀。
“當初全軍覆冇是,是與陛下商量定的一場戲,我帶著你幾個哥哥假死潛入戎狄王庭。”
“七年謀劃,一朝收網!如今我們裡應外合,助邊軍連破戎狄十五城,生擒戎狄王及王室三百餘口!”
“從今往後,漠北千裡草原,儘歸朝周版圖,再無邊患!”
爹爹徹底懵了。
謝元帥身邊,與我娘長相極其相似的一個男子也笑著介麵。
“當初假死,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妹檀知。幸好有你照顧,我們這才安心深入敵後。”
“我們回京覆命,聽聞你急匆匆帶著夫人小姐出府,疑心有要事,便追了過來。”
“檀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