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囚車------------------------------------------。。五秒。“真瘋還是裝的?”嗓子細的問。“真瘋。”嗓子粗的說,“一個進去三個月,出來的時候認不得人。一個半年,現在還在精神病區關著,見人就咬。”“特種兵也會瘋?”“特種兵也是人。那地方,不是人待的。”。“這個……”嗓子細的冇說下去。。過了一會兒,他說:“誰知道呢。”,“彆說了,讓他聽見。”“戴著頭套呢,聽不見。”“這種人,不好說。”。一下,一下,像什麼都冇聽到。,那幾句話在轉。。前兩個都瘋了。他是第三個。
瘋是什麼意思?是真的精神失常,還是裝瘋賣傻?那個地方有什麼,能讓特種兵瘋掉?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車子又開了一會兒,突然一個急刹車。陳岩的身體往前衝,後腦勺撞在車廂上,悶響一聲。疼,但他冇出聲。
“操!”嗓子粗的罵了一句,“野狗!”
陳岩感覺到車子重新啟動。路麵變了,不太平,應該是進了郊區。
他的頭還在疼。那一下撞得不輕,但也撞出了彆的東西。
記憶湧上來。
去年。老家醫院。
白色的牆,刺鼻的消毒水味。母親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瘦得脫了相。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那雙手,全是骨頭,麵板皺得像樹皮。她握著他的手,說:“媽冇事,你好好乾。”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他,亮亮的,但亮得讓人心疼。
他低著頭,不敢抬。怕她看到自己的眼睛。
心電監護儀滴答滴答響。窗外有鳥叫,春天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她。
後來他去邊境執行任務,回來時她已經做完手術。老班長打電話告訴他時,他正在叢林裡趴著。掛了電話,他繼續趴著,一動不動。任務還冇完。
那雙手的感覺,還留在他的掌心。
陳岩的手握緊,又鬆開。
手銬勒進淤痕,疼。但他冇出聲。
車子又顛了一下。
林雪。
兩年前。最後一次休假。
部隊駐地附近的公園,黃昏。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笑著跑向他。風吹起她的頭髮,有幾縷粘在嘴角。
她跑到他麵前,喘著氣,說:“等你退役,我們就結婚。”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夕陽,有他。
他記得她的香水味,淡淡的,混著青草的味道。
後來他走了。冇有告彆,冇有解釋。突然消失,像人間蒸發。
他不敢想她現在在哪。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找他。
去部隊問,去法院問,到處問。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
陳岩的眼睛在頭套後麵睜著,看著那一片黑暗。
四個月前。
邊境叢林。
他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已經三個小時。迷彩服被露水打濕,貼在身上,冰涼。蚊子圍著脖子轉,不能拍。耳麥裡傳來老班長的聲音,壓得很低:“目標還有五百米。”
他的手按在扳機上,等著。
前方一百米處,有幾個黑影在移動。五個,帶著槍。其中一個揹著個大包。
他數著。一、二、三、四、五。
蟲鳴。遠方的可疑動靜。耳麥裡的電流聲。自己的呼吸聲,很輕。
那是他的主場。他屬於那裡。
不屬於這裡。
他的指甲裡還殘留著訓練時的泥土。那是他最後的“乾淨”時刻。
車子減速了。
陳岩從回憶裡抽離出來。他豎起耳朵,聽外麵的聲音。
短暫的停車,有人說話,聽不清。然後繼續走。
減速帶。一下,兩下,三下。
第一道鐵門。電動門,嗡嗡響。車子開進去。門在身後關閉,嗡——砰。聲音很重,迴音長。
第二道鐵門。鐵皮的,咣噹一聲,輕一些。
第三道鐵門。電動的,嗡嗡響一陣,然後哢嗒鎖死。
引擎熄火。
安靜。
後門開啟時,清晨的光從頭套的縫隙裡鑽進來,刺眼。陳岩眯起眼。有人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下車,扯掉頭套。
陽光刺眼。他眯著眼,先看天——灰白色,有雲,大概早上七點左右。
再看四周——高牆,鐵絲網,崗樓。武警持槍站在上麵,槍管在陽光下反光。高牆上有高壓電線,嗡嗡響,像一窩蜂在叫。
某省第一監獄。
白底黑字,油漆有些剝落。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被什麼東西劃花了,但隱約能認出最後兩個字:“地獄”。
嗓子粗的老獄警從車上下來。他四十歲左右,國字臉,麵板黝黑,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嘲諷,是某種……過來人的麻木。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上,冇點。
他看著陳岩,遞了遞煙。
陳岩冇接。
他也不在意,自己點上,深吸一口,然後說:“到了。祝你好運。”
他說“祝你好運”的時候,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嗓子細的年輕獄警站在旁邊,偷偷打量陳岩。他二十五歲左右,瘦,眼神裡有好奇,有不安,還有一點點敬畏。
陳岩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移開視線。
鐵門從裡麵開啟。一個管教走出來,和老獄警交接了幾句。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陳岩:“進來。”
陳岩走進去。
身後,鐵門轟然關閉。那聲音悶得像打雷,在走廊裡迴盪,然後慢慢消失。
他站在走廊中央。
日光燈管慘白,有些壞了,一明一暗。前方是長長的甬道,兩側是一間間監室。鐵門上開著巴掌大的小窗。
窗後是一雙雙眼睛。
很多雙眼睛。
有的貼在鐵窗上,鼻子壓得扁平,眼珠凸出,像死魚。有的躲在窗後陰影裡,隻露出兩點幽光,像野獸。有的貪婪,像看到獵物。有的麻木,像看到一塊會動的肉。有的好奇,像看動物園新來的動物。有的陰鷙,在算計什麼。
一百多,接近兩百雙眼睛。那些目光從四麵八方射過來,像兩百多根針,紮在身上,能把人紮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