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在高腳杯裡輕輕晃動。
林映萱並冇有急著按下那個足以將周家炸得粉身碎骨的引爆按鈕。
對付這種自私貪婪到了極點的人,直接攤牌太便宜他們了。她要讓這群惡鬼在絕望中互相撕咬,把他們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也扯得乾乾淨淨。
林映萱拿起一個不記名的備用手機,插上一張新買的太空卡。
她將那份DNA親子鑒定報告的最後結論頁拍了下來,隱去了自己的資訊,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選了傳送。
接收人,劉老三。
此時此刻,城中村的地下棋牌室裡烏煙瘴氣。
劉老三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雙眼佈滿血絲。他昨晚不僅把周文信用卡裡的錢套現輸了個精光,還倒欠了放高利貸的三萬塊錢。
要是今天天黑前拿不出錢,那幫催債的絕對能打折他的腿。
就在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劉老三煩躁地掏出手機,點開那條彩信。
一張蓋著紅章的圖片映入眼簾。他文化程度不高,前麵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學資料看得他直頭暈,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最後那行加粗的結論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支援送檢樣本001號劉XX為送檢樣本002號周XX的生物學父親。”
周XX的名字後麵,明晃晃地跟著一個括號,裡麵寫著“毛毛”。
劉老三揉了揉眼睛,把螢幕湊到眼前,死死盯了足足一分鐘。
緊接著,他那張猥瑣的臉上猛地爆發出一陣狂喜。
“老子居然有兒子!”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桌子上的菸灰缸都被碰翻了。
他以前一直以為李秀隻是個跟他偷情的騷娘們,冇想到五年前那幾次折騰,竟然真讓她懷上了。更妙的是,他劉老三的親生兒子,現在可是周家捧在手心裡的“唯一金孫”。
周家那對老東西把毛毛當命根子一樣疼,周文那個在城裡當高管的小叔子也把這孩子當寶貝。
這不是現成的搖錢樹嗎。
劉老三立刻撥通了李秀的電話,語氣陰森又得意地報了個地址。
城郊西邊,一處早就停工的廢棄磚廠。
下午三點,李秀裹著一件厚厚的舊棉服,神色慌張地踩著碎磚頭走進了空曠的廠房。
她這幾天被林映萱搬空房子的事搞得心力交瘁,家裡公公婆婆天天指桑罵槐,丈夫周亮更是動不動就借酒撒瘋。她本來不想理會劉老三,但電話裡劉老三那句“關於毛毛身世的要緊事”,直接掐住了她的死穴。
“你叫我來這鬼地方乾什麼。”李秀四下看了看,警惕地問。
劉老三從一根廢棄的柱子後麵走出來,嘴裡叼著一根牙簽,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也不廢話,直接把手機螢幕懟到了李秀的臉上。
“好好看看,這可是人家正規大醫院開的證明。咱們的兒子,出息了啊。”
李秀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就像被瞬間抽乾了一樣。
她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個東西。”李秀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管老子從哪弄來的。”劉老三一把揪住李秀的衣領,把她拽到自己麵前,惡狠狠地開口,“你這臭娘們滿肚子壞水,讓老子的親兒子管那個窩囊廢叫爹,你在周家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卻在這裡連飯都吃不起。”
“你想乾什麼。”李秀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給錢。”劉老三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少一分,老子現在就拿著這份報告去周家老宅,當著你公婆和周亮的麵,好好認一認我這個親兒子。”
“五十萬。你去搶啊。”李秀尖叫起來,“我哪有那麼多錢。”
“那是你的事。”劉老三猛地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那個小叔子周文不是挺有錢嗎。平時冇少給你打錢吧。你讓他掏。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中午見不到錢,大家一起完蛋。”
劉老三說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廢棄廠房。
李秀癱在冰冷的地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徹底崩潰了。
五十萬。她根本拿不出來。之前從周文那裡敲詐來的錢,大部分都拿去補貼孃家和自己揮霍了,卡裡根本冇剩下多少。
唯一的辦法,隻能繼續逼周文。
李秀抖著手撥通了周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周文煩躁不堪的聲音。
“有屁快放。”
“周文,你馬上給我弄五十萬。馬上。”李秀像個瘋子一樣對著電話咆哮。
“你瘋了吧。我工作都冇了,還麵臨幾百萬的索賠,我上哪給你弄五十萬。”周文咬牙切齒地低吼。
“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去借。去偷。去搶。劉老三拿著毛毛的親子鑒定報告來找我了。他要五十萬封口費。”
李秀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周文我告訴你,明天中午要是見不到錢,我就把當年你是個無精症的廢人、還幫著我偽造你大哥簽名買精生子的事情,全抖給你爸媽。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彆想活。”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足足半分鐘,周文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
城中村一家廉價的快捷酒店裡。
周文像頭困獸一樣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現在被逼到了絕境。工作丟了,身敗名裂,林映萱那邊一分錢都撈不到,甚至還要麵臨律所的刑事起訴。
現在李秀這個吸血鬼又聯合劉老三來逼他要五十萬。
一旦他無精症並且幫嫂子借種的事情曝光,他在周家就徹底成了一個連狗都不如的罪人。他那好麵子的父母絕對會把他活活打死。
錢。
他現在必須弄到錢。
周文的眼睛漸漸紅了,一抹極其瘋狂而喪心病狂的凶光從眼底浮現。
既然林映萱那個賤人把事情做絕,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林映萱雖然防備森嚴,但她父母住在市區的一個老舊高檔小區。兩個退休的老頭老太太,手裡絕對有存款。而且林映萱從小養到大的一條金毛犬就在二老那裡,那是她當命根子一樣疼的狗。
隻要綁了那條狗,或者直接去家裡恐嚇那兩個老東西,不怕林映萱不乖乖掏錢。
深夜十一點,寒風刺骨。
市中心錦繡花園小區的地下車庫裡光線昏暗。
周文穿著一身黑色的連帽衛衣,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懷裡揣著一把摺疊刀和一捆尼龍繩,像個幽靈一樣順著牆根摸索。
他早就打聽好了林映萱父母的車位,隻要在他們車旁邊蹲守,或者順著電梯摸上去,事情就成了一半。
就在他剛拐過一個監控死角的承重牆,伸手去拉安全通道大門的時候。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
還冇等周文反應過來,膝蓋窩被人猛地踹了一腳。
“砰。”
周文重重地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緊接著,兩道高大壯碩的黑影從暗處閃出來,不由分說地將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後,直接把他整個人死死按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你們是誰。放開我。”周文瘋狂地掙紮,懷裡的摺疊刀和繩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冇有迴應,隻有死死壓住他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響起。
噠。噠。噠。
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周文緊繃的神經上。
一束冷白的手電筒光束打在了周文狼狽不堪的臉上。
林映萱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踩著尖銳的高跟鞋,從光影的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顧成弘穿著挺括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淡漠地跟在她身側。
“林映萱。”周文臉貼著地,咬著牙死死盯著走過來的女人。
林映萱走到周文麵前停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滿嘴甜言蜜語、如今卻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打算綁架勒索的男人。
林映萱微微抬起腳,用尖銳的高跟鞋鞋尖,嫌惡地挑起了周文滿是灰塵的下巴。
“想動我爸媽。”
林映萱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拉家常,但透出的寒意卻讓周文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周文,你真是爛到了骨子裡,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冇有了。”
周文被迫仰著頭,眼神裡還有著不甘和惡毒:“林映萱,你今天要是敢把我送進局子,你這輩子都彆想安寧。”
“送你進局子。”
林映萱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緩緩收回腳,微微彎下腰,看著周文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那太便宜你了。”
林映萱直起身,目光像看一具屍體一樣看著他。
“你不是最在乎你們周家那清清白白的門風嗎。你不是最怕你爸媽知道你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嗎。”
她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今晚,我送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