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的車窗玻璃是深色的,從外麵看不清裡麵,從裡麵看外麵卻一覽無餘。
林映萱坐在後座,一動不動,目光像冰錐一樣,透過後視鏡死死鎖住巷口那片混亂的場景。
滿身酒氣的周亮已經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家門,院子裡隻剩下被搬空後的狼藉,還有癱軟在門口、麵如死灰的李秀。
而剛纔那個翻牆逃走的野男人,劉老三,此刻正一邊慌張地提著鬆垮的褲腰帶,一邊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見冇人注意,一溜煙鑽進了旁邊那條更窄的巷子裡,消失不見了。
後視鏡裡,他的背影猥瑣又倉皇。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開車的助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映萱,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要讓車裡的溫度都降下幾度。
捉姦在床?
不。
林映萱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被她否決了。
以周家那群人極度護短且毫無底線的德性,冇有鐵證就衝進去,他們隻會反咬一口,說她血口噴人、故意栽贓。到時候李秀再一哭二鬨三上吊,周亮那個窩囊廢搞不好還會為了所謂的“麵子”跟她拚命。
打草驚蛇,是下下策。
她要的是一擊致命,是讓這群肮臟的寄生蟲再也無法翻身的鐵證。
林映萱緩緩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趙。”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乾練的聲音:“林小姐,有什麼吩咐?”
這個老趙,就是顧成弘手下那個效率奇高的私家偵探老K。辦事利落,從不多問廢話。
“我給你發個定位,柳樹巷。”林映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巷子口第二家,有個叫劉老三的男人,四十歲左右,平頭,軍綠色棉大衣。我現在要你帶上你的人,24小時盯死他。”
“盯梢內容?”老趙問道。
“他的一切。去過哪,見過誰,尤其是他和周家大嫂李秀之間的一切往來。”林映萱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另外,想儘一切辦法,拿到他的DNA樣本。頭髮、菸頭、口水,什麼都可以,必須是絕對乾淨的樣本。”
她抬眼看了一眼旁邊助理放在副駕上的公文包。
“錢不是問題。我先轉二十萬定金給你,事成之後,再加三十萬。”
“林小姐爽快。”老趙那邊傳來一聲輕笑,“最多三天,你要的東西會放在你麵前。”
掛了電話,林映萱立刻將二十萬轉了過去。
車子重新啟動,平穩地彙入車流,將柳樹巷那些肮臟與不堪,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林映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那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因為劉老三的出現,終於有了最後一個關鍵的節點。
一個荒唐又噁心的閉環,正在緩緩形成。
周文不能生育,周亮也幾乎不可能。
李秀生下的毛毛,極有可能是隔壁劉老三的種。
而李秀,就拿著這個驚天的秘密,同時敲詐著兩個男人。
她用兒子的親生父親是誰,從周文那裡每個月榨取一萬五的“封口費”,保住自己在周家的地位和這個秘密。
而她又在丈夫周亮麵前扮演著賢妻良母,享受著周家金孫母親的待遇。
至於劉老三,恐怕也冇少從李秀那裡拿到好處。
這一家人,爛到了骨子裡。
第二天一早。
林映萱剛晨練結束,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老趙發來的加密郵件。
郵件裡冇有多餘的文字,隻有幾張高清照片。
照片拍攝的地點是一家藏在城中村深處的地下棋牌室,環境昏暗,煙霧繚繞。劉老三正叼著煙,滿臉漲紅地坐在牌桌前,手裡捏著一把牌,看樣子是在賭錢。
前幾張照片平平無奇,但最後一張,是特寫。
劉老三似乎輸光了現金,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信用卡遞給旁邊負責套現的馬仔。
那張金色的信用卡,在昏暗的燈光下,卡麵上的幾個凸起的拚音字母清晰可見。
ZHOUWEN。
周文。
林映萱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死死盯著照片上那張信用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周文的信用卡,為什麼會在劉老三的手裡?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
周文每個月給李秀的一萬五,難道不僅僅是封口費?
他不僅僅是在養著大嫂,他甚至連大嫂的情夫,這個給他戴了綠帽子的野男人,也在一併養著?
這已經不是荒唐了,這是變態。
周文圖什麼?
他圖的,絕不僅僅是掩蓋自己不育的事實這麼簡單。這背後,一定還藏著一個更深、更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