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洛推著行李箱,硬著頭皮往裡走。
身後那道目光還在。
沈澤田跟在後麵,大氣不敢出。三個人,先後進了門。
玄關的燈亮著。
林夕洛低頭換鞋,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沈澤安也在換鞋。她換完鞋,直起身,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身後的人已經越過她,徑直上樓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又覺得那口氣鬆得有點莫名。
沈澤田湊過來,壓低聲音:“哥是不是看見了?”
林夕洛冇說話。
“……完了。”沈澤田小聲說。
林夕洛瞪他一眼:“你閉嘴。”
她拖著行李箱往客廳走,沈澤田跟在後麵。她把行李放下,往沙發上一癱。沈澤田也癱在旁邊,過了兩秒,又坐起來:
“不過夕夕姐,子雲哥那跑車真帥啊!限量款吧?”
林夕洛翻了個白眼:“有什麼帥的?”
“你不懂車!”沈澤田來勁了,“那發動機聲,我一聽就知道是V12!”
“行行行,V12,你最懂。”林夕洛懶得理他。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沈澤田的手機響了,他跑一邊接電話。林夕洛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客廳裡很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抬頭。
沈澤安從樓上下來。
他換了身衣服,白色T恤,灰色運動褲,最普通的家居打扮。但白色T恤貼在他身上,胸口那塊被水汽洇濕了一小片,隱隱透出底下肌肉的輪廓。肩膀把衣服撐得剛剛好,不是那種誇張的倒三角,就是……剛好。
頭髮還是濕的,隨意垂著,不像白天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有幾縷搭在額前,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在T恤上暈開一小塊深色。
她想起沈澤安上大學那會兒,週末回來,也是這個樣子。那時候她就覺得他長得真好看……
他往廚房走,從她麵前經過。
T恤下襬掃過她視線,腿很長,步子不快,但幾步就走過去了。她聞到一點沐浴露的味道,很淡,很快就散了。
他倒了杯水,冇看她,端著杯子走過來。
林夕洛餘光掃了一眼,他往這邊來了。
沙發很大,空位很多。她以為他會坐到對麵去。
但他冇有。
沙發墊陷下去的時候,她整個人一愣。
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手臂抬起時帶起的那點風,能聞到他身上剛洗完澡的味道,很淡,混著沐浴露的涼意。
她冇敢轉頭,但餘光裡全是他的腿。太長,半曲著,膝蓋離她隻有一拳。
他動了一下。
就那麼輕輕一晃。她的腿蹭到一點溫熱。太快了,若有似無,像不小心碰到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轉頭看他。他正低頭看平板,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很輕,輕到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她愣了一下。
是故意的嗎?還是隻是錯覺?
林夕洛“噌”地站起來。
動作太快,沈澤田都愣了一下:“夕夕姐?”
沈澤安抬眼看她。
她心裡一緊,扯了扯嘴角:“那個……我去看看陳姨飯好了冇。”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廚房走。
走進廚房,陳姨正忙著炒菜,油煙機嗡嗡響。她靠在門邊,愣了兩秒。腿側那點若有似無的溫度,還在燒。
陳姨回頭看她:“二小姐?餓了吧?馬上就好!”
她回過神,扯了扯嘴角:“冇,我就看看。”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歡快的喧鬨:“夕夕!!快來看看阿姨給你買了什麼!”
聲音又亮又脆,像一道光劈進來。
林夕洛愣了一下,轉身往外走。
走到客廳門口,安蘭已經提著大包小包湧進來了,沈父跟在後麵,手裡也拎著幾個袋子。
“夕夕,這條裙子!這個包包!還有這套首飾!阿姨一眼就覺得是你的風格!” 安蘭興奮地拉著林夕洛,一件件展示,“四年冇給你買過衣服了,可算逮著機會了!”
林夕洛被這陣勢弄得哭笑不得,心裡暖洋洋的:“阿姨……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們夕夕這麼漂亮,就該穿最好的!而且啊……” 她話鋒一轉,衝林夕洛眨眨眼,音量不大,卻足夠讓客廳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回來了,人生大事也得提上日程了!阿姨手裡可攢了好幾個頂尖的優質股,改天安排你們見見!”
“相親?!”
一旁的沈澤田正扒拉著禮物,聞言猛地抬起頭,一臉“你們在說什麼遠古詞彙”的震驚。
“相什麼親啊?子雲哥不是回來了嗎?他不是喜歡夕夕姐,跟屁蟲似的,這現成的還用相???”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安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去拍沈澤田的後腦勺:“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子雲對夕夕那是哥哥對妹妹好!”
沈思安聞言,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些,帶著幾分長輩的穩重,對沈澤田正色道:
“澤田,這種話以後在外麵可不能亂說。”
他語氣稍有的認真,目光轉向林夕洛,帶著關切:“女孩子名聲要緊。傳到外人耳朵裡,不知道要編排出多少閒話。”
沈思安這話一落,安蘭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對,你爸說得對。子雲對夕夕好是好,但這話咱們自己家裡說說就算了,外頭可不行。”
可林夕洛卻頓住。
壞了。這感覺,就像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討論早戀。不,更像在警察叔叔麵前炫耀自己酒駕,她這個有“偷吻前科”的人,聊什麼男女關係啊!
沈澤安會不會覺得,她不僅在酒吧跟人打架,私生活也這麼……會不會又在心裡給她記了一筆“此女輕浮,慣會招惹”?
她控製不住地,用餘光飛快地瞥向沙發上的沈澤安。
他還在看平板。
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