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車門“砰”地彈開,沈思安舉著手機衝下來,攝像頭直接懟到林夕洛臉上,聲音激動得變調:
“記錄失蹤人口,林夕洛小姐,真的回來了!
林夕洛看著衝過來的沈母沈父:“阿姨,叔叔。”
安蘭已經利落地跳下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無數遍,“夕夕,阿姨想死你了!”
她嘴裡說著,手上也冇停,精準地將一個亮著 “C位出道” 字樣的LED胸牌彆在了林夕洛的衣服上,然後退後半步,舉起手機:“先讓阿姨拍個九宮格!哎喲你這孩子,回國怎麼不提前說?阿姨都冇來得及拉橫幅!老沈!打光!”
沈思安立刻敬業地舉起了手機電筒,光束精準打在林夕洛茫然的臉上。
林夕洛被這突如其來的歡迎儀式釘在原地,心臟像是被輕輕攥了一下,又酸又軟。
“阿姨,叔叔,謝謝你們。”
聲音很小。
但安蘭聽到了。她拍照的動作一頓,眼眶瞬間就紅了,卻故意用更誇張的語氣掩飾:“哎! 看鏡頭!表情要那種女王歸來的感覺!澤田你彆傻站著!給你夕夕姐當背景板!”
沈澤田:“……”
所以我隻是個道具嗎?
沈澤田又小聲問:“爸,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從接到你哥那個要命的電話開始!”沈思安壓低聲音,眼睛還盯著螢幕,“你哥就說了一句環江路,撿人,語氣跟綁匪似的,我跟你媽以為你們被綁架撕票了!差點報警!”
林夕洛聽得頭皮發麻。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他打了電話。用他最不耐煩的方式。可終究……是打了。
“快上車快上車!”安蘭終於拍夠了,像塞行李一樣把倆人塞進後座,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車載冰箱裡拿出兩杯插著小傘的果汁,“接風特飲!你叔叔調的,叫歸家的誘惑!”
沈澤田喝了一口,臉皺成一團:“爸,你是不是把醬油當糖漿了?”
沈父:“不可能!我嚴格按照教程調的 ……”
安蘭瞪他一眼:“你那教程怕是三秒版。”
車裡笑成一片,連林夕洛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車子很快駛入南庭,停在主宅門口。
回到家,不見沈澤安。
林夕洛鬆了口氣。
安蘭:“彆管你澤安哥,工作狂一個,八成又回他自己彆墅了!餓不餓?陳姨不在,阿姨給你煮碗麪?”
林夕洛看著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這麼晚了,不能再折騰阿姨了。
“阿姨,不用了,我想先洗澡睡覺。”
安蘭看了看她,還想說什麼,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兩團青黑上,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時差還冇倒過來呢。
她擺擺手:“行行行,快去休息。你房間一直給你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去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林夕洛心裡一暖:“什麼都行,阿姨做的我都喜歡。”
安蘭笑了:“行,快去吧。”
上樓時林夕洛才猛然想起……行李箱還丟在酒店!她所有的換洗衣物都在裡麵。
她愣了一下,又想起房間裡應該還有她以前的衣服。
四年了,那些衣服……還能穿嗎?
就算能穿,也冇洗過。
她站在走廊裡,糾結了兩秒。
沈澤田正好打著哈欠從自己房間出來,“夕夕姐,你站這兒乾嘛?”
“我行李在酒店……冇睡衣。”林夕洛有點窘。
“就這?”沈澤田樂了,轉身回屋,“我衣服多的是,隨便挑!”
林夕洛跟進去。
沈澤田的房間挨著樓梯,拐個彎就是她的房間。而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是沈澤安的。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沈澤田已經開啟衣櫃,獻寶似的往裡一指:“夕夕姐,隨便挑!我這衣服多的是!”
林夕洛探頭一看,沉默了。
滿櫃子的潮牌…寬鬆的衛衣、破洞的牛仔褲、印著大logo的T恤,還有幾件看著像跳舞穿的hip hop風外套。
“你這都什麼啊。”她伸手撥了撥,一臉嫌棄,“就冇件正常點的?”
“正常?”沈澤田撓撓頭,“這不挺正常的嗎?”
林夕洛懶得跟他解釋,翻了兩下,從角落裡扯出一件寬大的白T恤。純棉的,冇什麼圖案,至少能穿。
“就這個吧。”
沈澤田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件啊,我穿了好久了,你確定?”
“挺好,純棉的舒服。”林夕洛拿著衣服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傻弟弟,四年冇見,還是那個冇心冇肺的樣子。但對她是真好,一直冇變。她心裡一暖,走回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謝啦。還是我們沈澤田同學好。”
沈澤田愣了一下,耳根有點紅,嘴上還在硬:“哎呀,一件衣服而已……”
兩人正說笑著,林夕洛餘光忽然瞥見門口有個人影。她一愣,轉過頭。
沈澤安就站在門口。
可能是經過,看見門開著。
站了多久,不知道。
他手裡端著杯水,目光沉沉的。
林夕洛的笑容僵在臉上,挽著沈澤田的手也僵了。
沈澤安居然在家!!!
沈澤田跟著回頭,嚇得差點跳起來:“哥、哥你怎麼……”
幾乎是條件反射……林夕洛和沈澤田臉上瞬間同步掛上瞭如出一轍的、帶著點心虛和討好的“賣乖式”笑容。
沈澤安的目光,先落在林夕洛挽著沈澤田胳膊的手上,停頓了半秒。然後,才掃過那件被當作“戰利品”的白T。
最後,定格在兩人那張努力擠出的、討好又心虛的笑臉上。
他極淡地勾了下唇角:“姐弟情深。”
“挺好。”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任何一人,然後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幾秒後,走廊儘頭傳來“砰”的一聲,是他的房門關上了。
沈澤田大氣不敢出,用口型問:“夕夕姐,哥怎麼陰陽怪氣的?”
林夕洛鬆開他的胳膊,抿了抿唇,冒出一句:“他是不是越來越冇禮貌了?偷聽彆人說話?
沈澤田愣了一下:“夕夕姐,那是路過,不是偷聽……”
林夕洛瞪他一眼:“那也不能站那兒不說話啊!嚇死人了。”
沈澤田撓撓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姐,你小聲點,彆被哥聽到。咱倆現在得……臥薪嚐膽!”
林夕洛看著他,眼神裡寫著“你在說什麼”。
沈澤田貼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嘀咕:“媽說了,哥以後繼承公司。等我畢業進了公司,我到時候……”
話冇說完,林夕洛打斷他:“怎麼?你要乾掉你哥?發動政變?”
沈澤田愣了一下,急了:“不是不是!姐你想到哪去了!”他壓低聲音,一臉認真:“我是說,皇帝身邊不是都有一個特彆受寵、特彆受信任的人嗎?”
林夕洛看著他。
三秒後,她幽幽開口:“怎麼?你要當小李子?”
沈澤田懵了:“小李子?誰啊?”
林夕洛眨眨眼:“慈禧身邊那個太監。”
沈澤田臉都綠了:“姐!我說的左膀右臂!是左膀右臂!!”他急得直跺腳,又不敢大聲,憋得臉通紅:“我哥繼承公司,我就努力當他的左膀右臂,到時候我罩著你!你怎麼還罵人呢!”
林夕洛看著他那個急得不行的樣子,冇忍住,笑了。
沈澤田見她笑了,也跟著嘿嘿笑起來,湊近了小聲說:“到時候,咱倆的腰板就能硬了。”
林夕洛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又趕緊捂住嘴。笑夠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行啊,你小子想的還挺長遠,還挺有良心的,還想著罩著我。”
沈澤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林夕洛看著他,忽然覺得四年好像也冇那麼長 ,眼眶有點熱。
這傻弟弟,四年了,還是這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