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後座一眼，又看看副駕駛的林夕洛，一臉尷尬地小聲說：“二小姐，不用了不用了……”
林夕洛回過頭，看著司機，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
“二小姐？”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我隻是一個住在你們沈總家的外人而已，是路人甲。”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外人，這兩個字，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
她冇往下想，掏出手機，語氣又硬起來：“陳叔，收款碼給我，我該付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老陳愣了一下：“啊？”他又看了看後視鏡小聲說：“真不用了二小姐， 沈總就是開個玩笑……”
“誰說不用的？”後座傳來沈澤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司機立刻閉上了嘴，他依舊盯著平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把錢收了。”
司機看看他，又看看林夕洛一臉“我招誰惹誰了”的表情，最後從後視鏡下麵摸出一個小二維碼遞到前麵。
林夕洛掃了碼手指在螢幕上戳得啪啪響打了一串數字點選“轉賬”：“夠了嗎？”
沈澤安冇說話，司機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夠、夠了……”
林夕洛把手機收回包裡，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眼眶有點熱，她眨了眨眼睛，把那點熱意壓回去。
車子很快彙入早高峰的車流，然後，以龜速爬行起來。
林夕洛情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
算了，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剛纔那點委屈咽回去，堵在那兒也冇用，反正他說的也是事實。
“不用你管”，這話確實是她自己說出口的。
能怪誰？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看了看前方一望無際的紅色尾燈，又瞄了眼時間……八點四十五。
完了，這速度，九點前能到纔有鬼。
林夕洛憋了又憋，還是冇忍住，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駕駛座小聲又急切地說：“陳叔……那個，咱們能……稍微快一點點嗎？”
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和絕望。
司機老陳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瞟了一眼後方閉目養神、毫無表示的沈澤安，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側過頭，對林夕洛露出了一個無奈又和善的苦笑。
“二小姐，您看這路況……”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過來人的寬慰，“沈總說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這句話像一句溫柔的判決老闆都不急……你一個蹭車的實習生，急什麼？
林夕洛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默默地縮回了後座。
得，連陳叔都看出她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嘍囉了。她泄憤似的用力戳著手機螢幕，心裡那把“破罐子破摔”的火，燒得更旺了。
而一旁，沈澤安閉著眼，彷彿對車內這番微小動靜一無所知。
車子終於挪到沈氏大廈樓下時，林夕洛看了一眼手機：
9:08。
那鮮紅的數字像句無聲的嘲諷，她心裡一緊，還冇完全絕望……隻晚了八分鐘，也許……也許還能求個情？
她握著門把，猶豫了一下。
怎麼求？“沈總，我錯了”？“下次一定早起”？
她腦子裡轉了七八個版本，每個版本裡他的臉都是冷的。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卻發現沈澤安已經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向大廈。
林夕洛趕緊跟下去，小跑著追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沈澤安！”她鼓起勇氣叫了一聲，“那個……我……”
沈澤安腳步未停。他走到旋轉門前，才彷彿剛聽到她的聲音，略側過臉。 陽光落在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上，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