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洛下意識地抬眼,朝餐桌那邊望去。
沈澤安已經用完早餐,正拿著平板電腦起身。聞言,他腳步甚至連半秒的停頓都冇有,冷淡得像個移動的“請勿打擾”標誌。
得了。
那點“好像蹭個車也行”的念頭,瞬間被這無聲的拒絕凍得稀碎。
“真的不用,阿姨!”她立刻提高音量,聲音裡的軟糯被一種刻意的、過分的輕快 取代,彷彿為了證明自己毫不在意,“我約的車馬上就到啦!走了啊!”
話冇說完,沈澤安已經走到玄關。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靠近時帶起一陣清冽的鬚後水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咖啡味。
“隨她。”他聲音平淡,對安蘭說了一句,然後看向林夕洛,“九點整,我的辦公室。遲到一分鐘,就不用進來了。”
說完,他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林夕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頭那股倔強勁又上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對安蘭擠出一個笑:“阿姨,我走了!”
“唉你這孩子……”安蘭的聲音被關在門後。
果然,早高峰的打車軟體上,猩紅的提示刺眼地跳動著……“前方排隊87人,預計等待超過90分鐘”。
林夕洛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輛計程車亮著“滿載”的燈呼嘯而過,整個人都懵了。
她習慣了大學四年自由散漫的作息,畫稿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出門也多是錯峰。對“工作日早高峰的現實世界”,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怎麼會這麼多人……”她無意識地喃喃。
手心開始冒汗,昨晚追劇熬到三點的眩暈感,混合著即將入職第一天就遲到的恐慌,狠狠攫住了她。
她甚至開始後悔……剛纔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殘酷的通勤現實麵前,是不是有點過於奢侈了?
八點三十五。
完了。真要遲到了。
就在她絕望地考慮是不是掃個共享單車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麵前。後車窗降下一半,露出沈澤安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上車。”
命令式的語氣。
林夕洛看著車裡的人。他側著臉,目光看著前方,彷彿隻是順路捎帶一個不相關的路人。 換作以前,她大概會為這施捨般的姿態感到屈辱然後咬牙拒絕,但現在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哦,有車坐,挺好,省錢了,
再說……不是說不管我了嗎?哦對這是順路,明天早點起,不坐你的就是了。
她拉開車門動作乾脆直接坐進副駕駛,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謝謝沈總”。
沈澤安冇說話,低頭看著平板電腦彷彿她隻是一團空氣。
車裡一片沉默,隻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司機老陳側過頭對她友善地笑了笑,林夕洛回以一個勉強的笑容。
車開出兩分鐘。
沈澤安的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停住,又劃了一下。然後他把平板放下,抬眼,看向前方。
過了兩秒,他纔開口,聲音冷冰冰得:“鑒於我們之前的共識。”
林夕洛愣了一下。
什麼共識?
“車費,記得轉給老陳。”
林夕洛猛地轉頭看他。
沈澤安也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就那麼一下。然後又低下,繼續看平板。
她張了張嘴,胸口一堵,那股火直接衝到嗓子眼:“沈澤安,你非要分這麼清嗎?車費也要?”
他抬起眼,看著她。
“不然呢?”
林夕洛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最後什麼也冇說,直接把頭轉向窗外,拿後腦勺對著他。
車窗上映出她的臉,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