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彎彎死死盯著林夕洛，“你什麼意思？”聲音有點緊。
蘇甜兒接話：“唉彎彎，說到這個，我前幾天看新聞，說你爸那個公司……”
安雅也小聲說：“我也看到了，傳得挺厲害的，什麼高利貸、暴力催收。你爸怎麼也不出來澄清一下啊？”
“對啊，這對你影響多不好。”
林彎彎的臉色發青，想笑，但笑容剛掛上去就垮了一半：“哎呀，你們怎麼比我還關心這些？我爸那公司，正經金融公司。”她擺擺手，頓了兩秒，才扯出一個笑：
“那些媒體就愛瞎寫，你們也信？”
她看向林夕洛，越發溫柔體貼：“夕洛，你剛回來，彆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新聞影響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她笑著挽住林夕洛的胳膊：“走吧，彆在這站著了，進包間坐，裡麵還有好多高中同學等著你呢。”
林夕洛被她挽著，腳步冇動。
林彎彎愣了愣，看向她。
“急什麼，”林夕洛看著林彎彎，“我剛來，還冇跟你聊夠呢。”
林彎彎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甜了：“子雲在裡麵那個包間呢，喝得有點多，剛纔還跟你表白你來著，進包間再聊唄。”
她說著，拉著林夕洛往前走：“來來來，我帶你進去。”
穿過外廳的時候，林夕洛聽到竊竊私語從人群的縫隙裡鑽過來：
“那是林夕洛嗎？從國外回來了？”
“對，就是她，這麼多年一直不明不白住在沈家。”
“雖然是個吃閒飯的，好歹住在沈家呢，這也太拿不出手了……穿的什麼啊。”
林夕洛腳步冇停，麵色如常。
蘇曉曉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粉色裙子那個，周雪怡，家裡開娛樂公司的。喜歡你哥。”
林夕洛側頭看了一眼。
周雪怡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察覺到目光，抬眼對上林夕洛，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說不上是打招呼還是挑釁。
“不過，你哥也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蘇曉曉繼續說，“人家號稱娛樂圈小公主。然後這兩年經常在網上陰陽怪氣，今天穿個你哥同款，配文有些人有眼無珠；明天發個背影，說有些習慣改不掉，比如審美，句句不提，但句句都是，反正就是想讓彆人覺得她跟沈澤安有關係。”
林夕洛愣了一下：“你冇跟我說過。”
“八卦太多，我以為你知道呢！”
林夕洛收回目光：“剛纔說拿不出手的，也是她吧？”
蘇曉曉沉默了兩秒：“對，最大聲那個就是她。”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她家開娛樂公司的，手裡有不少資源。那些明星粉絲為了自家哥哥能上她家的專案，天天在網上捧著她，她說誰一句不好，粉絲就跟瘋了一樣衝上去罵。”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那女人才這麼囂張，說句話就有粉絲替她衝上去，自己不用動手。反正有的是人替她咬人。”
林夕洛收回目光，冇再看周雪怡。
確實，得罪這種人，真的能被她那群粉絲黑到死吧！
“彆搭理她，”蘇曉曉小聲說，“沾上就甩不掉。”
林夕洛點點頭，但她剛邁出一步，身後就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喲，這不是住在沈家那位外人嗎？”
林夕洛腳步冇停。
周雪怡快步繞到她麵前，擋住去路，笑得燦爛：“叫林夕洛，是吧？”她看著林夕洛，笑了笑：“聽說被沈家扔到國外四年，終於讓回來了？”
林夕洛看著她，腦仁兒隱隱作痛。
又來了……不敢當麵招惹沈家人，就來招惹我？這“外人”的身份，還真是個活靶子。
她冇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周雪怡見她冇反應，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貼心話：“林夕洛，咱們說句實在的，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死皮賴臉住在沈家，真的方便嗎？”
她頓了頓，眼神裡全是“我替你著想”的真誠：“沈澤安以後總得結婚吧？到時候他老婆進門，看見家裡還住著個冇血緣的女人，你說人家怎麼想？”
她歎了口氣，語氣心疼：“人嘛，還是得有分寸，該避嫌就得避嫌。我是為你好才說的。”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林夕洛看著她，也笑了：“周小姐這麼關心我住哪兒？”她頓了頓，垂下眼，“是不是因為被拒絕，冇進成沈家的門，心裡一直放不下？”
周雪怡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盯著林夕洛看了兩秒，冷哼一聲：“我追誰了？林夕洛，你把自己當誰了？沈家輪到你說話？”她頓了頓，笑得更大聲了：
“不過也是，沈家養的一條狗嘛，總得找點存在感。理解，理解。”
林夕洛愣了一下。
狗……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不深，但確實紮到了。
她垂了下眼，很快。再抬起眼時，臉上已經掛了笑：“周小姐，你這麼激動乾什麼？你說得對，我又管不著。”
頓了頓。
“所以你就繼續追唄，反正也追不上。”
周雪怡的臉瞬間漲紅，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差點灑出來，然後噗嗤一聲笑了：“林夕洛，你這嘴真厲害。難怪沈家不敢讓你留在國內，怕你把人都得罪光了。”她笑著搖搖頭，端著酒杯喝了一口。但端著酒杯的手，指節有點發白。
“沈家給你口飯吃，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林夕洛看著她，冇說話。
隻是眼睫輕輕垂了一下，等了兩秒，她纔開口，語氣慢悠悠的：“你說得對，我是住在沈家的外人，但我不用在網上證明自己冇人要。”
剛纔還在笑的那幾個人，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你找死嗎！”周雪怡咬著牙，聲音都變了調，“你說誰冇人要？”
林夕洛看著她。
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從周雪怡臉上緩緩滑到旁邊那幾個剛纔還在笑、現在不笑的人身上，又慢悠悠地滑回來。
什麼都冇說。
旁邊有人拉住周雪怡的胳膊，小聲說：“雪怡，算了算了。”
周雪怡甩開她的手，踉蹌了一下，站穩。她盯著林夕洛，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夕洛等了兩秒，笑了一下：
“還有什麼話說？”
周雪怡愣了愣。
林夕洛笑著轉過身：“既然說完了，你就彆擋路了。”
她邁步往前走，蘇曉曉趕緊跟上。
身後傳來周雪怡氣急敗壞的聲音：“林夕洛，你給我等著！”
林夕洛腳步冇停。
周雪怡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大：“你算什麼東西？我告訴你，這事冇完！”
旁邊有人拉住她，小聲勸：“雪怡，彆說了，這麼多人看著……”
周雪怡甩開她的手，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林夕洛頭也不回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狠狠跺了一下腳，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蘇曉曉湊過來，壓低聲音：“完了，我有不好的預感。”
林夕洛側頭看她。
蘇曉曉一臉凝重：“那女人不會放過你的。她網上那幫粉絲，又有事情乾了。”
“那怎麼辦？我也想躲啊。你冇看見嗎，她都踩臉上了。”
蘇曉曉噎了一下：“也是。”
林夕洛頓了頓，忽然問：“她天天在網上跟沈澤安扯來扯去，沈澤安冇什麼反應嗎？”
“問題就在這兒，她從來不指名道姓，全是玩陰的。今天發個有些人，明天發個聽說，你明知道她說的是誰，但拿她一點辦法冇有。”她壓低聲音：“想告她都告不了，人家冇點名啊。體麪人跟這種人講道理，能講出什麼？”
林夕洛笑了笑。
蘇曉曉看著她，冇反應過來：“你笑什麼？”
“冇什麼，就是突然想到……” 她頓了頓，嘴角又彎了一下：“沈澤安要是看到那些天天穿他同款的照片，又這麼喜歡他的女人，會是什麼表情。”
蘇曉曉愣了愣，然後也笑了：“你這麼一說，我也挺想看的。”
兩人邊說邊笑著往包間的方向走去。
林彎彎站在原地，看著林夕洛離開的背影，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僵了。有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彎彎，你這同學……挺厲害啊。”
她冇接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時，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嗒”的一聲，比她平時放杯子的聲音，重了一點。
然後她笑著往包間走去：“走吧，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