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鑾驚辱------------------------------------------,眼底再無半分往日的柔意。,聲音淡得像覆了層霜:“豐年,回你的寢宮去。”,竟當眾對他下了逐客令。,心頭雖有不甘,卻不敢違逆,隻得躬身告退,轉身時眼底翻湧著算計。,他定要請命掛帥出征,重奪女帝歡心。,金鑾殿內氣氛凝沉。,往日裡的從容淡定早已蕩然無存,指尖捏著百官遞上的邊關急報,紙頁被攥得發皺,字字句句的 “戰事告急” 撞得她心頭火氣翻湧,卻又堵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憋悶。,要的是死要見人活要見屍,可探子回報,北長城早已被北莽鐵騎儘數佔領,根本無從滲透。,說鎮北王早已殞命長城之下,墜崖後屍骨無存。,隻要未見真章,顧瑾彥便還有活著的可能。,殿外突然傳來侍衛通傳聲,破了這死寂:“北莽使者求見 !”,一道魁梧身影闊步而入。,腳蹬粗礪露趾皮靴,周身帶著北地風沙的莽戾之氣,抬眼便揚聲喊:“見過柳如煙!”,竟直呼女帝名諱!“大膽!竟敢對陛下無禮!”“見我大麗天子,豈敢不跪?”,紛紛厲聲嗬斥。
那使者卻隻是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殿內,語氣倨傲至極:“你們大麗若還有值得我北莽勇士敬重的人,唯有鎮北王顧瑾彥!旁人,不配!”
他說著,粗糲的手指竟直直指向龍椅上的柳如煙,尾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放肆!”
劉豐年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嗬斥,想在女帝麵前爭表現。
百官也紛紛附和:“北莽竟敢如此猖狂,真當我大麗無人不成?”
使者聞言,仰頭大笑,聲浪震得殿梁微顫:“冇了顧瑾彥,你們大麗,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我北莽宰割!”
“你 ——!”
柳如煙攥緊龍椅扶手,指節泛白。自她親政以來,從未有人敢用這般桀驁的語氣對她說話,更何況是敵國使者。
可使者卻收了笑,麵色稍正:“我今日前來,並非逞口舌之快,隻是來歸還一件舊物給你們大麗。”
說罷,他回身從隨從手中接過一柄長槍,隨手擲在殿中。
槍身厚重,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上麵的血漬早已乾涸成暗褐色,層層疊疊,竟不知染了多少北莽勇士的血,一眼便知是久經沙場的神兵。
兩名禁軍上前合力去抬,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搬起,穩穩立在殿側。
柳如煙的目光一黏上那柄長槍,便再也挪不開,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這柄槍,她怎會不識?那是先皇命大麗最好的鑄器師,采天下玄鐵淬鍊而成,親手賜給顧瑾彥的神兵。當年她被北莽擒獲,是顧瑾彥持此槍孤身殺入敵營,浴血拚殺將她護出。
那時他為了替她擋一刀,臂膀被北莽將軍的彎刀劈得深可見骨,那道疤痕,便成了他手臂上永久的印記,也成了她心底曾有過的暖意。
顧瑾彥曾握著她的手,指尖撫過槍身,低聲對她說:“長槍在,我便在;長槍碎,我便不在。”
如今長槍完好歸來,可那個持槍護她、護大麗的人,卻杳無音信。
過往的種種翻湧而來,柳如煙喉間發緊,聲音帶著泣血的沙啞,字字叩心:“顧瑾彥…… 當真死了嗎?”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驚覺,這個被她冷落、被她猜忌的人,竟默默為她、為大麗扛下了所有,守了歲歲年年的邊關安寧。
北莽使者見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當即猖狂大笑。
聲音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不然呢?我倒真想不通,顧瑾彥這般的護國柱石,竟毀在你這無能的帝王手裡,落得個慘死崖底的下場!”
“說起來,還得多謝陛下!若非你,我北莽豈能輕易拿下北長城,有今日的光景?”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炸在金鑾殿中,震得百官麵麵相覷,心頭皆是一片冰涼。
他們忽然明白,這些年的太平盛世,不過是顧瑾彥用一身鐵骨替他們撐起來的,皇城的安逸,是北境的風沙與鮮血換來的。
久居安樂,竟讓他們忘了邊關的刀光劍影,忘了誰纔是真正護佑大麗的人。
一旁的劉豐年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揚聲喝道:“北莽休要狂妄!待我接任兵馬大元帥,定提兵北上,踏平你北莽疆土!”
使者睨著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彎腰捧腹大笑:“就你?也配?”
“怎麼不配?”
柳如煙猛地抬眼,眼底的悲慼被強行壓下,重歸往日的清冷決絕,“朕擇日便冊封劉豐年為兵馬大元帥,領兵剿滅北莽,收複北長城!”
“哈哈,好!那我北莽便靜候這位大元帥的大駕,可彆讓我們太失望了!”
使者陰惻惻地笑了,轉身便走,行至殿門時,又回頭丟下一句誅心之言,“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一群自視甚高的腐儒庸主,當真爛到根裡了!”
話音落,他大袖一甩,揚長而去,隻留滿殿百官麵紅耳赤,金鑾殿內的沉鬱之氣,更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