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平笑了笑，道：“我丟不丟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組織，對得起老百姓。”
林政軒用力點頭，道：“爸，我記住了。”
林國平看著兒子，又想起了一件事，道：“對了，你既然決定下去了，今年最好談個物件。等我什麽時候迴京城開會，去給你提親。你也不小了，該成家了。你大伯、大娘天天唸叨，你媽也著急，你自己也該上點心了。”
林政軒無奈地笑了笑，道：“爸，我知道了。可是這種事，也不是我想談就能談的，得看緣分。”
林國平道：“緣分也要自己去爭取，不能坐在家裏等著天上掉下來。你在國辦這兩年，認識的年輕姑娘也不少吧？就沒有一個合適的？”
林政軒撓撓頭，道：“爸，工作忙，沒顧上。”
林國平搖搖頭，道：“工作忙不是藉口。我當年比你忙多了，不也照樣找了你媽？行了，你自己上點心吧。等下次我迴來開會，希望能聽到你的好訊息。”
林政軒哭笑不得，道：“爸，您這是給我下任務啊？”
林國平道：“就算是任務吧。組織上交待的任務，必須完成。”
林政軒無奈地點點頭，道：“行，我爭取。”
林國平擺擺手，道：“行了，去休息吧。明天早點起來，咱們去看聶政委。”
林政軒站起身，道：“爸，您也早點休息。”他轉身迴了自己的房間。
林國平坐在沙發上，點上一根煙，慢慢地抽著。他想著兒子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著兒子以後要走的路。林政軒這孩子，從小沉穩，做事有章法，有主見，不盲從，他是不擔心的。但做父親的，總是忍不住要操心。他擔心兒子在基層吃苦，擔心兒子被人算計，擔心兒子走彎路。
許婷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兩杯熱水，遞給他一杯，在他旁邊坐下。她看著林國平，道：“政軒跟你說了什麽？你們聊了這麽久。”
林國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道：“他跟我說，他想下去工作。”
許婷愣了一下，道：“下去？去哪兒？”
林國平道：“去基層。上麵要從部委機關選派一批年輕幹部到地方任職，他想去。”
許婷沉默了一會兒，道：“那你怎麽看？”
林國平道：“我支援他。年輕人，就該下去鍛煉鍛煉。坐在機關裏，永遠不知道基層是怎麽迴事。”
許婷點點頭，道：“也好。那他什麽時候走？”
林國平道：“還沒定，先看上麵的安排。怎麽也得明年了吧。”
許婷道：“那他的婚事呢？你之前不是說讓他下去之前結婚嗎？”
林國平笑了笑，道：“說了。我讓他今年談個物件，等我迴來開會的時候去給他提親。這孩子，對這事一點不急，我得推他一把。”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許婷站起身，道：“不早了，睡吧。明天還要去看聶叔叔。”
林國平點點頭，掐滅煙頭，站起來。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地板上，白白的，亮亮的。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林國平早早地起了床。他今天要去計委辦最後的手續，把工作徹底交接完，該簽的檔案簽完，該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該移交的資料整理歸檔。
林政軒和林政安也都起來了。
林國平在餐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對三人道：“我今天還有點工作要交接，還要去辦個手續，下午三點左右迴來。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去聶政委家。”
許婷點點頭，道：“行，你忙你的。家裏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上午去菜市場買點水果和點心，下午帶上。”
林政軒也道：“爸，我上午也去單位一趟，處理點事，請個假。”
林政安揉了揉眼睛，道：“那我上午在家看書，等你們迴來。”
林國平吃完早飯，拿起公文包，出了門。林政軒也跟著出了門，騎著自行車往國辦的方向去了。
許婷收拾完碗筷，挎著籃子去了菜市場，買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和幾樣精緻的點心，準備下午帶去聶政委家。
下午三點，林國平從計委迴來了。林政軒也準時從單位趕了迴來，林政安早就換好了衣服，坐在客廳等著，許婷把準備好的東西拎上，一家人上了車，朝著西山的方向開去。
林國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心裏想著聶政委。聶政委今年八十多了，雖然還擔任著軍委副主席的職位，但已經不太參與工作了，畢竟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腿腳也不靈便了，出門都要拄柺杖。
車子在山腳下的一處大院門口停下。門口有哨兵站崗，看到車牌，敬了個禮，放行了。車子駛進大院，在一棟小樓前停下。小樓是那種老式的蘇式建築，灰磚紅瓦，門前有幾棵鬆樹，鬱鬱蔥蔥的，給這初春的院子添了幾分生機。鬆樹下擺著幾盆花，還沒開，但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花苞。林國平下了車，整了整衣領，帶著家人走了進去。
聶政委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一份報紙。看到林國平一家進來，聶政委放下報紙，摘下眼鏡，臉上露出笑容。
“國平來了？快坐快坐。”聶政委的聲音還是那麽洪亮，中氣十足，不像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林國平坐過去。大姐也笑著迎上來，拉著許婷的手，道：“婷婷，好久不見，你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許婷笑道：“大姐，您還是這麽精神，氣色真好。”
林國平在聶政委對麵坐下，林政軒和林政安站在一旁，恭敬地叫了一聲“聶爺爺”、“奶奶”。
聶政委點點頭，招呼他們坐下，道：“坐，坐，別站著。政軒，你在國辦幹得怎麽樣？工作忙不忙？”
林政軒道：“聶爺爺，挺好的。領導對我不錯，同事也好相處，就是工作忙了點，經常加班。”
聶政委點點頭，道：“年輕的時候忙點好，不忙怎麽出成績？但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仗著年輕就硬扛。”
林政軒道：“聶爺爺，我記住了。”
聶政委又看向林政安，道：“政安，你在華清學得怎麽樣？功課跟得上嗎？”
林政安道：“聶爺爺，還行。就是數學有點難，不過老師講得好，我聽懂了。”
聶政委笑了，道：“數學難是正常的，不難怎麽叫華清？你要多下功夫，不能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