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拉著許婷的手,在一旁說著家常。
林國平看著聶政委,道:“聶叔叔,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聲,我要調去南方省了。”
聶政委點點頭,道:“我知道,老胡那邊跟我說了。南方省好啊,去了好好幹。那邊經濟基礎好,開放程度高,去了能幹的事多,但挑戰也大,你要做好準備。”
林國平道:“聶叔叔,謝謝您的鼓勵。”
聶政委看著他,目光深邃,道:“國平,你這一步走得對。出去幹上個幾年,比在京城熬資曆強。你留在計委,再幹幾年也還是副主任,想往上走,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下去主政一方,幹出成績來,迴來就不一樣了。”
林國平點點頭,道:“聶叔叔說得對。我也是這麽想的,在計委幹了四年多,雖然學到了不少東西,但總覺得缺了點基層經驗。這次去南方省,正好補上這一課。”
聶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緩緩道:“國平,你運氣也不錯。中顧委不是成立兩年了嗎?上麵最近打算明年再讓一批老同誌退下來。騰出來的位置,你可能會有機會,就算不能直接上去,也有很大機會弄個候補。”
林國平愣了一下,看著聶政委,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激動。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南方省幹滿一屆,幹出成績來,然後尋求高配的機會。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快。如果明年能上一步,那他五年後必定迴京。
聶政委繼續道:“我這話不是隨便說的。你這次去南方省,是上麵對你的信任。你在計委這幾年,幹得不錯,引進裝置、對外開放、專案審批、區域規劃,都搞得有聲有色,上麵都看在眼裏。但是,你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還要看你在南方省幹得怎麽樣。去了之後,要盡快熟悉情況,進入角色,把經濟搞上去,把改革開放推向前進。不要辜負了組織的信任,也不要辜負了南方省人民的期望。”
林國平重重地點了點頭,道:“聶叔叔,我明白。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也不辜負您的教導。去了南方省,我會沉下心去,把工作做好,把經濟搞上去,把民生改善好。”
聶政委擺擺手,道:“別給我戴高帽子。你幹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幹不好,誰也幫不了你。到了那個位置上,沒有人能替你,所有的決策都要你自己做,所有的責任都要你自己扛。”
林國平道:“聶叔叔,您放心,我會盡全力的。”
林國平心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激動,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聶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林政軒問道:“政軒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林政軒坐直了身子,道:“聶爺爺,上麵打算從部委機關選派一批年輕幹部到地方任職,可能是去縣裏當常務副縣長,我想報名,想去基層做些實事。在國辦這兩年,雖然學到了很多東西,但總覺得離基層太遠,不知道老百姓真正在想什麽。我想下去看看,真正幹點事。”
聶政委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讚許,道:“有這個想法就好。坐在機關裏,永遠不知道老百姓在想什麽。下去之後,要跟群眾打成一片,要聽得懂他們的話,要辦得了他們的事。”
林政軒道:“聶爺爺,我記住了。”
聶政委又道:“下去之後,要沉得住氣,不要急於求成。先摸清情況,再下手。基層工作複雜,人際關係也複雜,你要學會處理,要學會團結人,要學會調動各方麵的積極性。”
林政軒道:“聶爺爺,您說得對。我會注意的。”
聶政委點點頭,轉向林國平,道:“政軒這個想法不錯。年輕人,就該下去鍛煉鍛煉。你支援他?”
林國平道:“我支援。他想去,就讓他去。”
聶政委道:“好。那就讓他去。”
許婷在一旁插話道:“聶叔叔,大姐,政軒今年都二十六了,還沒物件。我想著,他下去之前,最好能把婚事定了。要不然去了基層,一忙起來,更沒時間了,到時候又拖一年又一年。”
大姐笑道:“這事包在我身上。過幾天我給他介紹兩個,都是好人家,家風正,姑娘也優秀,保準他滿意。”
林政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奶奶,您別聽我媽的。我不著急,等我下去幹出成績來再說。”
大姐道:“你不著急,你媽著急。二十六了,再不找,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再說了,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有了家,心就定了,工作也踏實。”
眾人都笑了起來。林政軒被笑得臉通紅,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林政安在一旁偷笑,被林政軒瞪了一眼。
聶政委看著林政安,道:“政安,你比政軒活潑,在學校有沒有交女朋友?”
林政安臉一紅,道:“聶爺爺,我沒有。我還小呢,不著急,先把書讀好再說。”
聶政委笑道:“小什麽?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參加革命了,你們現在條件這麽好,更要有緊迫感。”
林政安撓撓頭,不說話了。眾人大笑,笑聲在客廳裏迴蕩。
大姐留他們吃了晚飯。飯菜是家裏保姆做的,簡單但可口,幾樣家常菜,葷素搭配。
聶政委年紀大了,吃得不多,但興致很高,跟林國平喝了兩杯酒,說了不少話。
飯後,又坐了一會兒。林國平看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便起身告辭。
聶政委送到門口,拉著林國平的手,道:“國平,去了南方省,好好幹。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該請示的請示,該匯報的匯報。你在外麵,不是一個人,後麵有組織,也有我們這些老家夥。”
林國平點點頭,道:“聶叔叔,您保重身體。等我下次迴來,再來看您。”
聶政委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車子駛出大院,沿著山路緩緩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