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又過去了半個月。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計委大樓的玻璃窗,在走廊裏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國平正坐在辦公室裏翻閱一份檔案,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他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林主任,您好,我是組織部李部長的秘書小周。部長請您過來一趟。”
林國平愣了一下,隨即道:“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林國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半個月前陳老跟他提過,南方省的省委書記還空著,上麵正在討論人選。這些天他照常上班,照常處理檔案,但心裏一直在等這個電話。如今,電話來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出了辦公室。
“小劉,備車,去組織部。”他對秘書說了一句,大步往樓下走去。
車子駛出計委大院,春意漸濃,路兩旁的楊樹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林國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子裏想著接下來的事。組織部的談話,是程式,也是定音。談話之後,任命就會正式下達。
到了組織部大樓,門口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等著了。林國平下了車,跟著那人往裏走。李部長的秘書小周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看到林國平,迎上來,微笑道:“林主任,請跟我來。”他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小周推開門,側身讓林國平進去,自己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李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檔案。他六十多歲,頭發花白,麵容清瘦,眼神銳利。看到林國平進來,他摘下眼鏡,站起身,伸出手,笑道:“國平同誌,來了?坐。”
林國平握了握他的手,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李部長也坐下,看著林國平,道:“國平同誌,今天請你來,是有一件事要正式通知你。”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個資料夾,開啟,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鄭重地道:“經研究決定,任命你為南方省省委書記。”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句話,林國平的心還是猛地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謝謝組織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李部長點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按照程式,對他進行了任職前的談話。談話不長,內容很實在。李部長從南方省的經濟形勢講起,講到改革開放的程式,講到省委書記的責任和擔當。他語重心長地道:“國平同誌,南方省是改革的前沿,上麵對南方省寄予厚望。你去了之後,要緊緊依靠省委班子,團結帶領全省人民,把經濟建設搞上去,把改革推向前進。同時,也要抓好黨的建設,抓好幹部隊伍建設。南方省的工作,隻能做好,不能做差。”
林國平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他知道,這既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考驗。南方省的情況複雜,任務艱巨,去了之後,麵臨的困難和挑戰不會少。
李部長說完,合上資料夾,看著林國平,道:“國平同誌,盡快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早日去南方省報到。那邊等著你。”
林國平道:“好的,李部長,我會盡快。”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國平便起身告辭。李部長送到門口,握著他的手,道:“國平同誌,保重。”
林國平點點頭,道:“李部長,您也保重。”
出了組織部大樓,林國平上了車,對司機道:“迴計委。”
車子緩緩啟動,林國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裏久久不能平靜。南方省,省委書記,這是他仕途上重要的一步,也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步。
迴到計委,林國平直接去了陳老的辦公室。陳老正在看檔案,看到他進來,摘下眼鏡,道:“什麽事?”林國平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道:“陳老,組織部找我談了。”
陳老看著他,點點頭,道:“下一步就該辦手續了?”
林國平點點頭,道:“陳老,謝謝您這些年的教導和提攜。沒有您,我走不到今天。”
陳老擺擺手,道:“別說這些。是你自己有本事,我隻是順水推舟。”他頓了頓,又道,“明天上午,我召集委裏的幾個副主任開個會,正式交接一下工作。你也準備準備,交接完了,就去赴任吧。”
林國平道:“好的,陳老。”
從陳老辦公室出來,林國平迴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站在門口,看著這間他坐了將近四年的辦公室,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辦公桌上,照在那些他還沒來得及批閱的檔案上,照在牆上掛著的地圖上。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想著明天交接的事,想著南方省的工作,想著接下來要走的路。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看了起來。
晚上下班後,林國平乘車迴到了計委家屬院。車子在門口停下,他提著公文包下了車,推開院門。院子裏的老槐樹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暮色中輕輕搖擺
屋裏亮著燈,許婷正在廚房裏忙活,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音和飯菜的香味一起飄出來。林國平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在沙發上坐下。
他靠在靠背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南方省,省委書記。雖然現在南方省委書記的級別和其他省份的書記一樣,但他是知道的,南方省是改革開放的前沿,經濟遲早要起飛。一旦經濟上去了,省委書記高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他相信自己,在他任期結束之前,一定能走到那一步。他心裏想著這些事,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