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遊覽從兩點開始。京城的三月，春寒料峭，陽光很好，照在故宮的琉璃瓦上，金燦燦的，晃得人眼睛發花。林國平陪著港商代表團，沿著中軸線一路走下來，從午門到太和殿，從乾清宮到禦花園，走走停停，一邊看一邊聊。
霍老走在林國平旁邊，拄著一根柺杖，步子不快，但很穩。他看著太和殿前寬闊的廣場，感慨道：“林主任，我年輕的時候來過一次故宮，那時候還是民國。一晃幾十年過去了，再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林國平道：“霍老，您覺得哪兒不一樣？”
霍老想了想，道：“那時候故宮破破爛爛的，很多地方都荒了。現在修繕得好，氣派多了。”
林國平點點頭，道：“這些年國家重視文物保護，投了不少錢進去。故宮是咱們國家的臉麵，得修好。”
包先生在一旁道：“林主任，我聽說故宮博物院最近在跟港島的一些機構合作，搞文物展覽？”
林國平道：“對，去年故宮的文物去港島展覽過一次，反響很好。今年可能還要去，具體在談。”
包先生道：“這是好事，讓港島的老百姓也看看咱們國家的寶貝。”
林國平笑道：“包先生說得對。”
一行人又往前走，過了禦花園，從神武門出來。幾輛車停在門口，等著接他們。林國平看了看手錶，已經四點多了。他對眾人道：“各位，今天就到這兒。大家迴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有招待晚宴。”眾人紛紛點頭，上了車。
林國平走到霍老身邊，低聲道：“霍老，晚上老政委要見您。您先迴房休息，等下會有工作人員來接您去橋牌衚衕。”
霍老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林主任，今天辛苦您了。”
林國平笑道：“霍老客氣了，應該的。”
車隊迴到酒店，眾人各自迴房休息。林國平站在大堂裏，對隨行的工作人員安排晚上的事。他對計委的一位副主任道：“老張，晚上的晚宴你替我出席，商務部那邊王副部長也會去。你代表計委，陪好客人。”
張副主任點點頭，道：“林主任，您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林國平又對秘書道：“你跟酒店確認一下晚宴的選單，看看有沒有什麽特殊要求。”
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安排妥當，林國平準備離開。他剛走到大堂門口，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主任。”
林國平轉過身，看到婁曉娥從樓梯口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年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個子高高的，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英氣。
婁曉娥走到林國平麵前，拉著少年的手，道：“何曉，叫林爺爺。”
少年看了林國平一眼，微微欠身，道：“林爺爺好。”
林國平笑著點點頭，打量著這個少年。他的目光在少年臉上停了一下，心裏暗暗感歎，這孩子，跟年輕時候的何雨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眉眼，那神態，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活脫脫就是當年的傻柱。
林國平看著婁曉娥，故作不知地問：“這是？”
婁曉娥連忙道：“林主任，這是我和何雨柱的孩子，叫何曉。”
林國平點點頭，道：“哦，何雨柱的兒子。好，好，長得像他爸。”
婁曉娥聽到“長得像他爸”這幾個字，眼眶微微有些紅。她這些年一個人在港島，拉扯著孩子，吃了不少苦。何曉從小就不愛提他爸，她也盡量不在孩子麵前提起。但今天迴到京城，迴到這個熟悉的地方，那些塵封的記憶，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林國平看著婁曉娥，想起了一件事，道：“婁女士，有個訊息你可能還不知道。”
婁曉娥看著他，問：“什麽訊息？”
林國平道：“何雨柱和秦淮茹走到一起了。”
婁曉娥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嚥了迴去，她沒想到，何雨柱和秦淮茹真的能走到一起。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婁曉娥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國平點點頭，道：“在一起了，前兩年結的婚。這裏頭有些你不知道的事，還涉及到秦淮茹的兒子賈梗。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
婁曉娥沉默了一會兒，苦笑了一下，道：“我早就該想到的。他們倆，一直就……算了，不說了。”
林國平道：“你這次迴四合院，要是遇到什麽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他轉頭對已經迴來的秘書道，“把我的座機號碼給婁女士。”
秘書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婁曉娥。婁曉娥接過名片，道：“謝謝林主任。”
林國平又看了看何曉，道：“小夥子，好好陪著你媽。”
何曉點點頭，道：“林爺爺，我知道。”
林國平笑了笑，帶著秘書出了酒店，上了車。
車子駛出國賓館，沿著馬路往東開，匯入下午的車流中。
車子在計委大院門口停下。林國平睜開眼睛，整了整衣領，下了車。他推開計委大樓的玻璃門，大步走了進去。走廊裏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幹部走過，看到他，都恭敬地打招呼。
“林主任。”
“林主任好。”
林國平一一點頭迴應，步子不緊不慢。
他上了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辦公桌上，照在那一摞摞檔案上。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的檔案堆得老高，都是等著他批示的。他拿起最上麵的一份，翻開，仔細看了起來。
窗外，院子裏的老槐樹還沒有發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幾隻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給這安靜的下午添了幾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