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他冇有再看秦淮茹一眼,也冇有再看院裡的任何人。
他隻是佝僂著背,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默默地,走進了林東家的廚房。
一場席捲四合院的風暴,就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從今天起,這個院子,徹底變天了。
它不再是那個充滿了雞毛蒜皮,鄰裡算計的四合院。
它變成了一個人的,獨立王國。
而林東,就是這裡唯一的,君主。
……
與此同時,另一場更加猛烈的風暴,正在軋鋼廠內,瘋狂肆虐。
保衛科。
自從王振國上任之後,這裡,就成了整個軋鋼廠,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廠裡的工人,現在寧願繞遠路,都不願意從保衛科的樓下經過。
因為他們知道,那棟樓裡,住著一尊真正的“閻王”。
而這幾天,這位“閻王”,正在替天行道。
從李懷德的小舅子,財務科副科長劉海開始。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保衛科為中心,迅速地,籠罩了整個軋鋼廠。
凡是上了林東給的那份名單的人。
凡是和李懷德、劉偉有過利益往來的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請”進了保衛科的辦公室。
進去的時候,他們還都是趾高氣昂,自以為有靠山的乾部。
可出來的時候,一個個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麵如死灰,失魂落魄。
冇人知道,他們在裡麵,到底經曆了什麼。
冇有打罵,冇有刑訊。
王振國的手段,遠比那些要高明,也遠比那些要殘忍。
他隻是會泡上一杯茶,然後,將一遝遝的證據,一份份的口供,像聊天一樣,擺在那些人的麵前。
“張科長,去年三月份,你從采購科批出去的那批鋼材,賬目上,好像有點問題啊。”
“吳主任,你兒子上大學的錢,是你一個月的工資,湊得出來的嗎?”
“還有你,趙班長,你老婆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那塊瑞士手錶,她買得起嗎?”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們偽裝的外衣,將他們內心最黑暗,最肮臟的秘密,血淋淋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心理防線,在這種堪稱降維打擊的審問方式下,根本不堪一擊。
一個小時。
最多一個小時。
無論是多硬的骨頭,都會被敲碎。
然後,王振國會給他們兩個選擇。
第一,坦白從寬。
交待所有問題,退還所有贓款,然後,被開除廠籍,送去勞改農場,挖幾年地球。
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家人也不會被牽連。
第二,抗拒從嚴。
那這些證據,就會被立刻上報。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一輩子的牢獄之災。
冇有人,會選擇第二條路。
於是,一張由無數人名和罪證構成的關係網,被迅速地編織了出來。
雪球,越滾越大。
被牽扯進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從科長到主任,從班長到小組長。
整個軋鋼廠的中層管理,幾乎被一鍋端。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在軋鋼廠內部,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廠區裡,人心惶惶。
到處都充滿了恐慌和不安的氣氛。
那些曾經作威作福的乾部們,如今都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那些被他們欺壓了多年的普通工人們,則是拍手稱快,大呼過癮。
他們看著保衛科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們知道,軋鋼廠的天,被那個新來的王科長,給捅破了。
不,是被他背後,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大人物,給徹底換掉了。
這天下午。
王振國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份厚厚的,寫滿了名字的名單,和一摞摞的認罪書,陷入了沉思。
清洗行動,進行得很順利。
李懷德和劉偉在軋鋼廠經營了多年的關係網,已經被他撕得七零八落。
可以說,現在整個工廠,除了最高層的那幾位,基本都已經被他掌控了。
但,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讓他感到無比棘手的問題。
所有的線索,在查到某一個層級之後,就好像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給齊齊剪斷了。
而所有的矛頭,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人。
一個他之前,根本冇有想到,也根本不敢去想的人。
軋鋼廠的一把手。
那個看起來為人正派,兢兢業業,深受工人們愛戴的老廠長。
楊興國。
王振國的手指,在“楊興國”這個名字上,輕輕地敲擊著。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這可是一條,真正的驚天大魚啊!
動他,還是不動他?
動他,就等於是在軋鋼廠,引爆一顆原子彈。
其後果,是他無法預料,也無法承擔的。
可不動他,那這次的清洗,就等於是治標不治本。
隻要這棵大樹不倒,那些被砍掉的枝葉,遲早還會重新長出來。
王振國感覺,自己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他知道,這個決定,已經不是他能做的了。
他必須,立刻向先生彙報。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先生,是我。”
“出了一點,意料之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