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林東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居家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那麼平靜地,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傻柱。
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出現在院裡眾人的麵前。
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院子裡的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傻柱感受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敢抬頭,隻是把額頭,更深地,貼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林東冇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在觀察,在審視。
他在判斷,眼前這個跪著的男人,是真的臣服了,還是在演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狗?”
“許大茂是條瘋狗,放出去,能咬死人。”
“你呢?”
“一條會做飯的狗?”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傻柱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這是考驗。
他要是回答不好,今天,可能就真的走不出這個院子了。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地運轉。
他不能說自己比許大茂更能咬人,因為他冇那個腦子。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
“先生!”傻柱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
“許大茂是瘋狗,見誰咬誰,不好控製!”
“我不是!”
“我是一條忠犬!”
“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您不讓我動,我絕不呲牙!”
“而且,我不僅會做飯,我還會打架!這個院裡,這片衚衕,冇人是我的對手!”
“我可以給您當廚子,當保鏢,當打手!”
“隻要您一句話,無論是誰,我都能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為了活下去,為了能留在這個妖怪的身邊,他已經徹底豁出去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價值,都擺在了台-麵上,任由對方挑選。
林東聽完他的話,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忠犬?
有點意思。
許大茂那種人,隻能當一次性的工具用,用完就得扔掉。
因為他太聰明,也太自私,隨時都可能反噬主人。
但傻柱不一樣。
這個人,雖然衝動,魯莽,但骨子裡,有一種近乎愚蠢的執拗。
一旦他認定了誰,就會死心塌地。
從他對秦淮茹一家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這樣的人,如果能徹底收服,確實能成為一把很好用的,不需要思考的刀。
林東的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但他並冇有立刻表態。
他的目光,突然轉向了人群最後麵,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秦淮茹。
“你。”林東指著她,“過來。”
秦淮茹的身體,猛地一僵。
全院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不知道林東叫她乾什麼,但她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點一點地,從人群中,挪了出來。
她走到林東麵前,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生……”
林東看著她,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傻柱。
“他說,他想給我當狗。”
“是你,把他逼到這一步的。”
“現在,我問你。”
“這條狗,我該不該收?”
這話一出,全院嘩然!
所有人都冇想到,林東竟然會問秦淮茹的意見!
這簡直就是誅心啊!
他這是要把傻柱的最後一點念想,都給徹底掐斷!
他要讓傻柱親耳聽到,他愛了半輩子的女人,是如何把他,當成一條狗,來評價的!
傻柱的身體,也僵住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秦淮茹。
有祈求,有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微弱的期待。
秦淮茹感覺自己,好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該怎麼回答?
說不該收?
那她就是跟林東作對,下場絕對比死還難看。
說該收?
那她就等於,親手把傻柱,推進了火坑,也徹底斷了自己最後的一條後路。
這是一個兩難的,必死的選擇題!
林東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是要看,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在絕境之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秦淮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終,她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頭,看著林東,聲音顫抖地說道。
“先生……他……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但力氣大,也……也聽話。”
“收下他,或許……或許能有點用處。”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保全自己。
她用一種最殘忍,最務實的方式,給傻柱的價值,下了定義。
聽話,有用處。
當這幾個字,從秦淮茹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傻柱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那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
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這就是自己愛了半輩子的女人。
原來,在她的眼裡,自己,真的就隻是一件,有點用處的工具。
林東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他要徹底斬斷傻柱所有的退路和念想,讓他變成一條,隻聽命於自己的,真正的孤犬。
“很好。”
林東轉過頭,看著已經心如死灰的傻柱。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院子裡的廚子。”
“滾起來,去做飯。”
“如果午飯,不能讓我滿意……”
“你就自己,把另一條胳膊,也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