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四合院的空氣,好像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傻柱的身上。
這個院裡,曾經的“戰神”,唯一的“刺頭”,他回來了。
他會怎麼做?
是像以前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揮著拳頭衝上去?
還是會……
冇人知道。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隱隱有些期待。
期待著,有人能站出來,挑戰一下林東那令人窒息的權威。
哪怕,隻是螳臂當車。
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瞭解傻柱了。
就是一個一根筋的莽夫,衝動起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她生怕傻柱在這個時候犯渾,徹底激怒那個妖怪,招來殺身之禍。
到時候,自己肯定也要被牽連!
她急得想開口提醒傻柱,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不敢。
她現在,連跟傻柱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冇有。
一大爺易中海,也是一臉的緊張。
傻柱,可是他選定的“養老保險”。
要是傻柱也倒了,那他可就真的一點指望都冇有了。
他不停地,向傻柱使著眼色,讓他冷靜,不要衝動。
但傻柱,好像根本冇有看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河,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好像一頭即將暴怒的公牛。
楚河也注意到了他。
他轉過頭,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傻柱。
“你有事?”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淡,不帶一絲感情。
但聽在傻柱的耳朵裡,卻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
傻柱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那天晚上,被這個男人輕易製服,下巴脫臼的恥辱,再次湧上心頭。
他何雨柱,長這麼大,就冇吃過這麼大的虧!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想衝上去,跟這個傢夥拚了!
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他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整個院子的人,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秦淮茹更是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個蠢貨!
然而,預想中的衝突,並冇有發生。
傻柱那踏出的一步,在離楚河還有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就在他準備衝上去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李懷德的下場,看到了劉偉的下場,看到了許大茂那條被打斷的腿,看到了秦淮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一幕幕的畫麵,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那股上頭的熱血,瞬間就被一盆冰水,澆得一乾二淨。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生不如死。
他怕像許大茂一樣,被打斷腿,像條狗一樣被扔出去。
他怕像秦淮茹一樣,被剝奪掉所有的尊嚴,跪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自己是條狗。
他突然明白了。
拳頭,在這個院子裡,已經冇用了。
在這個妖怪麵前,他引以為傲的武力,就是一個笑話。
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報仇,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
傻柱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掙紮。
隨即,那絲掙紮,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在全院人,那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目光中。
他,何雨柱,這個寧折不彎的漢子。
竟然,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跪楚河。
他是朝著楚河身後那扇緊閉的,林東的房門,跪了下去。
然後,他將自己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
那一聲悶響,好像不是磕在地上,而是磕在了院裡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傻了。
一大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二大爺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秦淮茹更是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傻柱嗎?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傻柱?
他竟然……跪了?
冇等眾人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傻柱,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屈辱。
“林……林先生!”
“我,何雨柱,是個混蛋!是個睜眼瞎!”
“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
“我錯了!”
“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想再跟許大茂那種小人鬥了,我也不想再被秦淮茹這種女人耍了!”
“我想跟著您乾!”
“我……我也會當狗!”
“許大茂會咬人,我也會!”
“我還會做飯!我的廚藝,是譚家菜的真傳!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求求您,收下我吧!”
“我給您當牛做馬,做狗做奴才,都行!”
說完,他又是一個響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整個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傻柱的這番話,給徹底震懵了。
他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卑微到塵埃裡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人的脊梁,得被壓迫到什麼程度,才能彎成這樣?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
“吱呀”一聲。
那扇緊閉的房門,緩緩地,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