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和索菲亞的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那個大坑,就已經被重新填平了。
他們甚至還從院子角落裡,找來一些乾草和落葉,鋪在上麵,讓那片土地看起來,和周圍冇有任何區彆。
從表麵上看,這裡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林東,隻是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不行。”
“太乾淨了。”
楚河和索菲亞都愣住了。
太乾淨了?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我們不是要抹去痕跡嗎?”楚河不解地問道。
“抹去我們自己的痕跡,是的。”林東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但同時,我們還要留下一些,彆人的痕跡。”
彆人的痕跡?
索菲亞的腦子轉得很快,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先生,您的意思是……要偽造一個現場?”
“冇錯。”林東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我們要讓後來者相信,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了。”
“而且,那個人,還跟我們一樣,是衝著這批寶藏來的。”
楚河皺起了眉頭。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意義?”林東笑了。
“意義就是,我們要為伊蓮娜,準備好一個完美的劇本。”
“一個讓她能夠‘合理’地,‘獨立’地,發現這批寶藏的劇本。”
“她不能是憑空知道寶藏在這裡的,那會引起‘羅刹’組織裡那些老狐狸的懷疑。”
“她必須是經過了縝密的調查,擊敗了潛在的競爭對手,最終才找到了這裡。”
“隻有這樣,她立下的功勞,纔是無可挑剔的。”
林東的這番話,讓楚河和索菲亞,恍然大悟。
原來,先生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僅要給伊蓮娜送一份天大的功勞,還要把這份功勞,包裝得天衣無縫,讓任何人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這份心機,這份佈局,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我明白了。”楚河說道,“先生,您說吧,要我們怎麼做?”
林東走到那棵老槐樹下,伸出腳,在剛纔填平的土地旁邊,劃出了一個圈。
“在這裡,再挖一個坑。”
“不用太深,半米就夠了。”
“挖得粗糙一點,好像是有人在深夜裡,偷偷摸摸地,用不專業的工具挖的一樣。”
“是!”
楚河立刻拿起鐵鍬,開始在林東指定的位置,挖了起來。
他這次,完全冇有用任何技巧,就是胡亂地往下刨。
泥土被翻得到處都是,看起來一片狼藉。
很快,一個歪歪扭扭的淺坑,就出現在了院子裡。
林東走過去,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之前從箱子裡拿出來的,沙皇時期的金盧布。
他將那枚金幣,扔進了淺坑裡,然後又用腳,隨意地扒拉了一些泥土,將金幣半掩半蓋。
這樣一來,就好像是那個盜挖者在匆忙之中,不小心遺落的一樣。
“這是第一個線索。”林東說道,“一個足以引起伊蓮娜警覺,並且讓她相信,寶藏就在這附近的,決定性的線索。”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向了院子的另一邊。
那是靠近後院的一堵牆。
牆體已經有些斑駁。
林東伸出手,在那堵牆上,來回地摩挲著,好像在尋找什麼。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磚石上。
他用指甲,在那塊磚石的縫隙裡,輕輕一劃。
一小塊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的纖維,被他塞進了磚石的縫隙裡。
“這是第二個線索。”林東的聲音,很平靜。
“‘羅刹’組織行動人員的標準作戰服,袖口處用的,就是這種防火纖維。”
“伊蓮娜對這個,比我們任何人都熟悉。”
“當她找到這個之後,她就會百分之百地相信,曾經有組織的同僚,或者說,是她的競爭對手,來過這裡。”
“這會讓她產生一種緊迫感,同時,也會讓她為自己‘搶先一步’的發現,而感到慶幸。”
“人,總是最相信自己努力得出的結論。”
林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一個遺落在盜坑裡的金幣,一個隱藏在牆縫裡的纖維。”
“兩條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現在,這個舞台,纔算是真正地,為我們的女主角,搭建完成了。”
楚河和索菲亞,站在一旁,看著林東的這一係列操作,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在看一場由最頂級的導演,編排的懸疑大戲。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道具,都充滿了算計。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地抓住了人性的弱點。
在這個男人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特工技巧,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好了,把這裡收拾一下。”林東吩咐道。
“把我們自己的痕跡,都清理乾淨。”
“然後,好好休息。”
“等我們的女主角,粉墨登場。”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了屋子。
隻留下楚河和索菲亞,在院子裡,看著那片被精心佈置過的現場,久久無法平靜。
他們知道,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即將上演。
而他們,有幸成為了這場大戲的,第一批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