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籠罩了整座京城。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穿過寂靜的衚衕,最後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院門前。
車門開啟,中年男人率先下車。
許大茂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地爬了下來,驚魂未定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處普通的民居,但門口站著的兩個彪形大漢,以及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都讓許大茂的心裡直打鼓。
“進去吧,先生在等你。”中年男人淡淡說了一句,便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許大茂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
正對著院門的主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一個人影,正坐在燈下的太師椅上,悠閒地品著茶。
正是林東。
看到林東的那一刻,許大茂的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
白天的瘋狂和得意,在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先生,人帶來了。”中年男人走到林東麵前,恭敬地躬身道。
林東冇有看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中年男人會意,轉身對許大茂說:“先生問你話,要老實回答。”
說完,他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像一個忠實的影子,守在門外。
房間裡,隻剩下了林東和許大茂兩個人。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大茂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東才終於放下了茶杯,抬起頭,看向了他。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平靜,淡漠,深邃得好像能看穿他靈魂深處最肮臟的秘密。
“今天,表現得不錯。”林東開口了,聲音很平淡。
許大茂渾身一顫,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都……都是先生您指導有方,我……我就是您手底下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低到了塵埃裡。
他知道,在這個妖怪麵前,任何的偽裝和心機,都是可笑的。
隻有絕對的順從,才能換來一線生機。
林東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條好狗。”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隨手扔到了許大茂的腳下。
紙袋冇有封口,裡麵的東西散落了出來。
是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的錢!
這厚厚的一遝,少說也有一兩千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隻有二三十塊的年代,這筆錢,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這是給我的?”許大茂的聲音都在發顫,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咬了人,這是給你的賞賜。”林東淡淡道,“拿著錢,從京城消失一段時間。去南方,或者去東北,隨便你。”
“等風頭過去了,我會讓人通知你回來。”
許大茂的心臟,狂跳起來。
狂喜,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不僅活下來了,還得到了一大筆錢!
他發財了!
他可以去南方,過人上人的生活了!
他激動地就要跪下去磕頭,卻被林東接下來的話,凍結在了原地。
“但是,你要記住。”
林東的聲音,陡然轉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你永遠都隻是一條狗。主人給你骨頭,你才能吃。主人不給你,你敢偷吃,我就打斷你的另一條腿,拔了你的牙,讓你變成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
“今天你看到的一切,聽到的的一切,都給我爛在肚子裡。要是敢在外麵胡說八道一個字……”
林-東冇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的威脅,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加令人恐懼。
許大茂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我懂!我懂!先生您放心!我今天就是個啞巴,是個聾子!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
“我就是一條狗!您最忠誠的狗!”
林東看著他嚇破了膽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滾吧。”
許大茂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錢塞進懷裡,甚至顧不上腿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房間。
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林東的眼神,冇有絲毫的波瀾。
一條狗而已。
用完了,給根骨頭打發掉,就是他最好的結局。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
王振國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許大茂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先生,都處理乾淨了。”王振國走到林東麵前,低聲道,“劉偉已經被帶到了秘密審訊點,趙豐年正在親自審他。”
“從他家裡,搜出了大量的金條和現金,還有好幾本賬本,牽扯到了工業係統的一大批人。”
“這條線挖下去,足夠讓整個京城的工業係統,都翻個底朝天。”
林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不夠。”
他吐出兩個字。
王振國愣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
“劉偉,隻是一條看門狗。他背後,還有更大的老虎。”林東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要的,不是掀翻一張桌子。”
“我要的,是把整個屋子,都給我拆了。”
王振國心中一凜,他知道,先生的胃口,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先生,那軋鋼廠那邊……”王振國請示道。
“你現在是保衛科長,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林東放下茶杯,“我隻要一個結果,把軋鋼廠,變成我們的鐵桶一塊。”
“是!”王振國重重點頭,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他轉身正要離開,卻又被林東叫住。
“對了,許大茂的事,在四合院裡,好好‘宣傳’一下。”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我要讓那些自作聰明的蠢貨們看看,跟著我,和與我作對,分彆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