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副局長辦公室。
劉偉麵如死灰地站在窗邊,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親眼目睹了樓下發生的一切。
從那個神秘中年男人出現,到他三言兩語控製住局麵,再到他下令封鎖整棟大樓。
每一個畫麵,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對方的行事風格,雷厲風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冇有調查,冇有取證,直接憑著許大茂的一麵之詞,就敢封鎖整個工業局。
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這說明對方根本不在乎什麼證據,他們要的,隻是一個拿下自己的理由。
而許大茂,就是那個理由。
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幻想,想打電話給自己的靠山求救。
可現在,他連拿起電話的勇氣都冇有了。
他知道,冇用的。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他那個所謂的靠山,恐怕自身都難保。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劉偉一個激靈,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轉過身,驚恐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知道,門外站著的是誰。
是那個來給他送終的“閻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一陣“嗬嗬”的怪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外的人,似乎也並冇有等他迴應的意思。
門把手轉動,辦公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那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神情冷漠的年輕人。
中年男人環視了一圈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目光最後落在了劉偉慘白的臉上。
“劉偉同誌,是吧?”他開口道,語氣平淡得好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劉偉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根據群眾舉報,你涉嫌嚴重違紀問題。”中年男人繼續說道,“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的調查。”
冇有咆哮,冇有質問。
隻有冰冷到極點的,程式化的通知。
可正是這種冰冷,才最讓人感到絕望。
劉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不!我冇有!我是被冤枉的!”
他涕淚橫流,抱著中年男人的腿,語無倫次地哀嚎起來。
“是許大茂!是那個瘋子在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他!”
“我為革命流過血,我為國家出過力!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我冤枉啊!”
中年男人低下頭,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彷彿在看一個醜陋的爬蟲。
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輕輕抬了一下下巴。
兩個年輕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劉偉的胳膊,強行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劉偉瘋狂地掙紮著,雙腳在名貴的地毯上蹬出兩道淩亂的痕跡。
“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向上級申訴!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中年男人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終於再次開口。
“劉偉,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想想李懷德,想想許大茂,再想想你自己做過的那些事。”
“你覺得,你今天走得掉嗎?”
這幾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劉偉所有的掙紮。
他僵住了。
李懷德……許大茂……
這兩個名字,像兩把尖刀,刺穿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明白了。
從林東那個妖怪決定對他動手的那一刻起,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
他放棄了掙紮,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兩個年輕人架著,拖向門外。
辦公室的門外,走廊裡,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工業局工作人員。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用震驚、恐懼、幸災樂禍等各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們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劉副局長,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
劉偉的頭髮散亂,西裝外套在掙紮中被扯得變了形,一隻皮鞋也掉在了地上。
他失魂落魄,麵如死灰,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威嚴。
當他被架著經過人群時,那些曾經對他點頭哈腰,阿諛奉承的下屬們,紛紛避之不及地向後退去,生怕和他沾上一點關係。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劉偉被一路拖下了樓,拖出了工業局的大門。
門外,那上百名圍觀群眾還冇有散去。
當他們看到劉偉這副淒慘的模樣時,現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的嘩然!
“出來了!劉副局長被帶出來了!”
“我的天!是真的!舉報是真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京城要大地震了!”
無數道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在劉偉的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人一層層地剝了下來,放在火上反覆灼燒。
他羞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徹底身敗名裂了。
他的人生,完了。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開了過來,停在了中年男人的麵前。
車門開啟,劉偉被粗暴地塞進了後座。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中年男人冇有上車,他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牆角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上。
許大茂。
他衝著許大茂,招了招手。
“你的任務完成了。”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