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矇矇亮。
秦京茹就起來了。
她對著鏡子。
仔仔細細地梳洗打扮了一番。
她冇有化妝。
隻是用冷水拍了拍臉。
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更紅潤一些。
她還特意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
和一條打了幾個補丁的褲子。
讓自己看起來更樸素。
更楚楚可憐。
一切都按照秦淮茹教她的劇本進行。
她要扮演的。
是一個善良。
單純。
不求回報的農村姑娘。
打扮好之後。
她悄悄地走出屋子。
來到後院。
林東的屋子還黑著燈。
整個後院靜悄悄的。
秦京茹的心怦怦直跳。
又緊張。
又期待。
她拿起牆角的掃帚。
開始輕輕地打掃院子裡的落葉。
她的動作很輕。
生怕吵醒了屋裡的人。
她一邊掃。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
偷偷地觀察著林東的房門。
希望那扇門能突然開啟。
然後那個傳說中的男人。
會驚訝地看著她。
問她是誰。
為什麼要在這裡打掃。
然後她就可以按照表姐教好的台詞。
開始她的表演。
然而。
她掃了快半個小時。
院子都掃乾淨了。
那扇門還是緊閉著。
一點動靜都冇有。
秦京茹有些失望。
她想了想。
又看到院子角落裡有一個水龍頭。
旁邊放著一個空水桶。
她眼睛一亮。
又有了主意。
她走過去。
拿起水桶。
接了滿滿一桶水。
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裡。
掏出一塊乾淨的抹布。
開始擦拭後院的窗戶。
林東家的窗戶上。
確實落了些灰塵。
秦京茹擦得很仔細。
很賣力。
不一會兒。
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汗。
看著被自己擦得鋥亮的玻璃。
心裡有了一絲成就感。
她覺得。
就算林東冇看到。
等他起來。
看到這麼乾淨的院子和窗戶。
也一定會對她產生好感的。
就在她準備去擦第二扇窗戶的時候。
那扇緊閉的房門。
“吱呀”一聲。
開啟了。
秦京茹的心猛地一跳。
她趕緊低下頭。
假裝專心致誌地擦著窗戶。
心裡卻在默唸著準備好的台詞。
然而。
走出來的。
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白衣青年。
而是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
麵容冷峻的男人。
正是昨天那個把她表姐懟回去的楚河。
楚河一出門。
就看到了院子裡這個陌生的女人。
他皺了皺眉頭。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昨天剛趕走一個。
今天又來一個。
還是她妹妹。
這秦家姐妹。
是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
菜市場嗎。
想來就來。
楚河冇有說話。
他走到院子中間。
開始打拳。
他的拳法大開大合。
虎虎生風。
每一拳打出。
都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
颳得周圍的空氣都嗡嗡作響。
秦京茹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她停下擦窗戶的動作。
呆呆地看著楚河。
她雖然不懂武功。
但也能感覺到。
這個男人。
非常非常危險。
他身上的那股殺氣。
比她見過的任何屠夫都要濃烈。
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楚河打完一套拳。
收了功。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才轉過頭。
冷冷地看向秦京茹。
“你是誰。”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像兩塊冰撞在一起。
秦京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雙腿都有些發軟。
她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
“我……我叫秦京茹。是秦淮茹的表妹。我……我看這院子臟了。就……就想幫忙打掃一下。”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跟昨天秦淮茹的鎮定自若。
簡直是天壤之彆。
楚河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誰讓你來的。”
“冇……冇人讓我來。是我自己想來的。”秦京茹趕緊說。
“是嗎。”
楚河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每走一步。
秦京茹就感覺自己心裡的恐懼增加一分。
好像向她走來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虎。
楚河走到她麵前。
停下腳步。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秦京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我們老闆不喜歡彆人碰他的東西。包括他家的灰塵。”
楚河指了指被秦京茹擦得鋥亮的窗戶。
“現在。把它弄臟。”
“什麼?”
秦京茹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她把剛擦乾淨的窗戶再弄臟?
這是什麼道理。
“我讓你。把它弄臟。”
楚河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聽不懂人話嗎。”
秦京茹嚇得一個哆嗦。
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不敢反抗。
隻能顫抖著拿起旁邊的臟抹布。
在剛擦乾淨的玻璃上。
胡亂地抹了幾下。
嶄新的玻璃上。
立刻出現了一道道難看的泥印。
“還有院子。”楚河又說。
秦京茹不敢怠慢。
又跑到牆角。
把剛纔掃成一堆的落葉。
重新掃得滿院子都是。
做完這一切。
她站在院子中間。
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低著頭。
不知所措。
屋子裡。
林東透過窗簾的縫隙。
將外麵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他用望氣術看了一眼秦京茹。
這個女人的氣運。
灰暗而駁雜。
充滿了貪婪和愚蠢。
他知道。
這又是秦淮茹那個女人搞的鬼。
想用這種愚蠢的方式來試探自己。
真是可笑。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按下了通話鍵。
“阿鼻。”
外麵的楚河立刻從口袋裡拿出對講機。
“老闆。我在。”
“告訴那隻蒼蠅。讓她轉告她姐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讓她們姐妹兩個。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林東的聲音很平靜。
但話裡的內容。
卻充滿了森然的殺意。
楚河的眼神一凜。
“是。老闆。”
他關掉對-講機。
走到秦京茹麵前。
將林東的話。
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如果再有下次。我們老闆不介意。讓你們姐妹兩個。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消失?
秦京茹的大腦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她雖然單純。
但不是傻子。
她知道“消失”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極度的恐懼。
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心臟!
她兩腿一軟。
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不停地哆嗦著。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河冇有再看她一眼。
轉身走回屋裡。
“砰”的一聲。
再次關上了房門。
留下秦京茹一個人。
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瑟瑟發抖。
她終於明白。
她和她表姐。
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神仙。
那是一個可以隨意決定彆人生死的。
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