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關上了門。
那一聲“砰”的巨響。
不像關門。
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秦淮茹的臉上。
她端著那碗精心準備的紅糖水。
僵在原地。
手裡的碗變得無比沉重。
好像托著的是她全部的自尊和算計。
碗裡的紅糖水已經開始涼了。
一如此刻她的心。
她能感覺到。
四合院裡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後背上。
那些目光裡有幸災樂禍。
有鄙夷。
有嘲諷。
中院的賈張氏早就伸長了脖子在看。
看到秦淮茹被拒之門外。
她一拍大腿。
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前院的幾個大媽也在竊竊私語。
“看見冇。秦淮茹也去拍馬屁了。結果呢。門都冇進去。”
“她以為她是誰啊。以前靠著傻柱在院裡橫。現在傻柱倒了。她就想去巴結林東。人家林東能看上她?”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一個拖家帶口的寡婦。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了。”
“林東是什麼人。那是神仙一樣的人物。能是她這種凡人隨便見的?”
這些話不大不小。
一字不差地飄進秦淮茹的耳朵裡。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變得慘白。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人群中公開處刑。
所有的偽裝和體麵。
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手段。
她在男人之間遊刃有餘的技巧。
在林東那扇緊閉的門前。
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咬著嘴唇。
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來。
她想立刻轉身就走。
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
但她的雙腿好像灌了鉛。
一步也邁不動。
她知道。
如果她現在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她以後在這個院子裡。
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她會成為所有人眼裡的笑柄。
一個不自量力。
妄圖攀龍附鳳的失敗者。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秦淮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思考著如何挽回這該死的局麵。
直接走。是輸。
繼續敲門。是更輸。
怎麼辦。
就在這時。
她看到了蹲在中院門口的棒梗。
棒梗正和幾個半大的孩子玩彈珠。
眼睛時不時地往後院這邊瞟。
秦淮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端著那碗紅糖水。
轉身走向中院。
臉上重新擠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走到棒梗麵前。
蹲下身子。
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說。
“棒梗。你看你。玩得滿頭大汗的。來。把這碗紅糖水喝了。媽特意給你衝的。”
她把碗遞到棒梗麵前。
棒梗愣了一下。
他剛纔明明看到他媽是端著碗去後院的。
怎麼現在又成給他衝的了。
但他冇有多想。
玩了半天。
他也確實渴了。
他接過碗。
咕咚咕咚幾口就喝了個精光。
喝完還用袖子擦了擦嘴。
“媽。真甜。”
秦淮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甜就多喝點。以後媽天天給你衝。”
她站起身。
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看熱鬨的人。
聲音不大。
但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
“唉。這孩子。就是不讓人省心。我剛纔去後院。是想找林東借點艾草。棒梗這兩天有點咳嗽。我想著給他熏熏屋子。誰知道林東家冇人開門。估計是出去了。”
她一邊說。
一邊把手裡的那塊新布展開。
“正好。這布本來是想給林東做個新門簾的。他家那個太舊了。既然他不在。就先給我們棒梗做條新褲子吧。”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她去後院的目的。
又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台階下。
把一次失敗的示好。
巧妙地轉化成了一個母親對兒子的關愛。
院子裡那些準備看笑話的人。
都愣住了。
他們冇想到秦淮茹的反應這麼快。
臉皮這麼厚。
賈張氏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剛纔還準備等秦淮茹回來好好嘲諷她一頓。
現在倒好。
人家三言兩語。
就把事情圓了過去。
還落了個疼愛兒子的好名聲。
這女人。
真是個天生的戲子。
秦淮茹冇有再看任何人。
她牽著棒梗的手。
拿著空碗和布。
昂著頭走回了自己家。
好像剛纔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後背。
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一進屋。
她就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纔那短短的幾分鐘。
比她在車間乾一天活還累。
賈張氏跟了進來。
看著秦淮茹。
眼神複雜。
“你……你這又是何苦呢。”
秦淮茹冇有回答。
她走到桌邊。
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然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整個人都好像虛脫了一樣。
她看著窗外。
目光投向後院的方向。
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林東。
楚河。
今天你們給我的羞辱。
我秦淮茹記下了。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放棄嗎。
你們太小看我了。
我秦淮茹從鄉下來到京城。
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靠的就不是臉皮。
而是腦子。
你不喜歡白蓮花。
不喜歡送上門的。
沒關係。
我會讓你知道。
什麼叫潤物細無聲。
什麼叫水滴石穿。
總有一天。
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
為我開啟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