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和王振國在審訊室的角落裡站定,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他們,都做好了,迎接,一場,血腥風暴的,心理準備。
然而,林東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他,並冇有,立刻,動手。
他,隻是,將那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輕輕地,放在了審訊桌的邊緣。
然後,他,拉過椅子,重新,在“幽靈”的對麵,坐了下來。
他,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安德烈,我們,不聊工作。”
“我們,聊聊,家常。”
林東,用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說道。
“幽靈”,依舊,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不相信,眼前這個,妖怪般的男人,會,安什麼好心。
“你,今年,三十五歲。”林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的家,在,西伯利亞,伊爾庫茨克,一個,叫,利斯特維揚卡的小鎮上,對嗎?”
“幽靈”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小鎮,很美。就在,貝加爾湖的,旁邊。”
“我,去過那裡。”
“冬天的,貝加-爾湖,湖麵,會結,很厚很厚的,藍冰。在陽光下,像,巨大的,藍寶石。”
林東的聲音,很輕,很柔。
好像,不是,在審訊。
而是在,和,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追憶,往事。
審訊室裡,那,緊張壓抑的,氣氛,似乎,都,被,他,這,舒緩的語調,給,沖淡了,幾分。
“幽靈”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家鄉的,那片,藍冰。
和,在,冰上,嬉戲的,童年。
“你的父親,是一個,老伐木工。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事故,去世了。”
“你的母親,瑪利亞,一個人,把你,和你的妹妹,拉扯大。”
“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
林東,繼續,說道。
“幽靈”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盯著林東。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連,克格勃的,檔案裡,都,冇有的,資訊!
“你的妹妹,叫,娜塔莎。”林東的目光,穿透了,金絲眼鏡的鏡片,直視著,“幽靈”的,靈魂深處,“她,比你,小五歲。小時候,最喜歡,跟在你的,屁股後麵,叫你,‘安德留沙’。”
“你,每次,去,森林裡,打獵,都會,給她,帶回來,最漂亮的,鬆果。”
“安德留沙……”
當,這個,塵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乳名,從,林東的嘴裡,吐出來時。
“幽靈”,那,如同,鋼鐵般堅固的,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慌和,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嘶啞,而又,乾澀。
“我是誰,不重要。”林東,搖了搖頭,“重要的是,你的母親,瑪利亞,和你的妹妹,娜塔莎。”
他,頓了頓,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兩張,照片。
他,將照片,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幽靈”的,麵前。
“看看吧。”
“幽靈”,艱難地,低下頭。
當他,看到,照片上的,人時。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一張照片上,是一個,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的,俄羅斯老婦人。
她,正,坐在,一棟,小木屋的,門口,織著毛衣。
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正是,他,十幾年,冇有,見過的,母親,瑪利亞!
而,另一張照片上。
是一個,年輕,漂亮的,金髮姑娘。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
母子倆,笑得,非常,燦爛。
那是,他的妹妹,娜塔莎!
和,他,從未,見過麵的,外甥!
“不……不……”
“幽靈”,瘋了一樣地,搖頭。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們……她們,怎麼會……”
“她們,現在,很好。”林東,打斷了他的話。
“你的母親,身體,還很硬朗。你的妹妹,嫁給了,一個,不錯的,中學老師。你的小外甥,也很可愛,他叫,伊萬。”
“但是……”
林東的聲音,陡然,轉冷。
“她們,以後,好不好。就,不一定了。”
“你……你,想乾什麼?!”“幽靈”,目眥欲裂地,瞪著林東,嘶吼道。
“我,不想乾什麼。”林東,攤了攤手,“想乾什麼的,不是我。”
“是,你的,老闆。”
他,指了指,天花板。
“安德烈,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們,這個組織的,規矩。”
“對於,任務失敗,還,被活捉的,‘廢物’。”
“他們,會怎麼,處理?”
“為了,防止,‘廢物’,泄露,組織的,秘密。他們,會,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
“其中,最有效的,一個手段,就是……”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清理門戶。”
“清理,所有,和這個‘廢物’,有關的人。”
“你的,母親。”
“你的,妹妹。”
“還有,你那個,可愛的,小外甥,伊萬。”
“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轟!
林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最沉重的,鐵錘。
狠狠地,砸在,“幽靈”的,心臟上!
“不!不會的!”“幽靈”,瘋狂地,掙紮著,身上的鐐銬,被他,掙得,“嘩啦”作響,“老闆,不會這麼對我的!我為他,賣了十年的命!我……”
“賣命?”林東,嗤笑一聲,“安德烈,你,太天真了。”
“在,他們眼裡,你,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你,隻是一件,工具。”
“一把,比較,好用的,刀而已。”
“現在,這把刀,鈍了,還,落到了,敵人的手裡。”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是,想辦法,把你,贖回去?”
“還是,乾脆,毀掉,這把刀,所有的,痕跡。讓,這把刀,從來,冇有,存在過?”
“幽靈”,不說話了。
他的臉上,血色,褪儘。
他,知道,林東說的,都是,事實。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代號“鐘錶匠”的男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
犧牲,一個,失敗的,手下,和,他,遠在,西伯利亞的,家人。
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求求你……”
“幽靈”,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林東,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絕望。
“求求你,救救她們……救救我的家人……”
“隻要,你能,救她們……我,什麼,都告訴你!我,什麼,都說!”
這個,剛纔,還,寧死不屈的,王牌殺手。
在,家人的,安危麵前。
終於,放下了,他,所有的,尊嚴和,驕傲。
他,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角落裡,李姝和王振國,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們,再一次,被,林東的,手段,給,深深地,折服了。
殺人,還要,誅心!
這,纔是,最頂級的,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