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秘密審訊基地,“紅房子”。
陰冷潮濕的空氣,混合著鐵鏽、消毒水和絕望的氣味,刺激著每一個進入者的神經。
“幽靈”被兩名“利劍”隊員,粗暴地,扔在了,那張,冰冷的,金屬審訊椅上。
“嘩啦,嘩啦。”
沉重的,鐐銬,將他的,四肢,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
動彈不得。
一名軍醫,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剪開了,“幽靈”,那條,被鮮血浸透的,褲腿。
露出了,那個,血肉模糊的,槍傷。
子彈,將他的,膝蓋骨,轟擊得,粉碎。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肉,裸露在,空氣中。
看起來,猙獰而又,恐怖。
軍醫,冇有,給他,打任何,麻藥。
他,直接,用,一把,閃著寒光的,鑷子,伸進了,傷口裡。
開始,夾取,裡麵的,彈片和,碎骨。
“嗯——!”
“幽靈”,從,昏迷中,被,活生生地,痛醒!
他,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死死地,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這是,他,作為,一個,王牌殺手,最後的,一絲,尊嚴。
軍醫,對他的,痛苦,視若無睹。
他的動作,精準,而又,冷酷。
好像,他,在處理的,不是,一個人的,傷口。
而是一塊,冰冷的,豬肉。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
當,最後一顆,彈片,被,從,血肉中,剝離出來時。
“幽靈”,已經,虛脫了。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
整個人,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軍醫,給他,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注射了一支,防止,他,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的,高濃度,葡萄糖。
然後,就,收拾起,自己的,醫療箱,麵無表情地,離開了。
審訊室的,鐵門,被,緩緩,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了,“幽靈”,一個人。
和,他,那粗重的,喘息聲。
他,抬起頭,環顧著,這個,傳說中的,“紅房子”。
牆壁,是,暗紅色的。
上麵,佈滿了,各種,已經,乾涸的,暗褐色的,痕跡。
不知道,是,血,還是,彆的什麼。
屋子,正中央,吊著一盞,冇有燈罩的,白熾燈。
發出,刺眼的,慘白的光。
將,牆角,那些,形態各異的,刑具,照得,清清楚楚。
老虎凳,辣椒水,烙鐵,還有,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器械。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絕望的氣味,更加,濃鬱了。
“幽靈”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他,不怕死。
但是,他怕,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
“吱呀——”
審訊室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了。
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幽靈”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人,正是,林東。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筆挺的,公安製服。
穿上了一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
鏡片後麵,那雙,冰冷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栗。
他的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他,將手提箱,放在,審訊桌上,開啟。
裡麵,不是,刑具。
而是一排,閃閃發光的,手術器械。
手術刀,骨鋸,骨鑽,血管鉗……
每一件,都,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林東,戴上,一雙,白色的,橡膠手套。
他,拿起一把,最細的,手術刀,在指尖,輕輕地,比劃著。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了,“幽靈”。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甚至,可以稱之為,友善的,笑容。
“你好。”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好像,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我們,又見麵了。”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是,叫你,‘幽靈’?”
“還是,叫你,安德烈·波塔波夫?”
“前,克格勃,第13局,‘訊號旗’特種部隊,王牌狙擊手。因為,違紀,被開除後,流落海外,成為了一名,拿錢辦事的,雇傭殺手。”
“安德烈,我說的,對嗎?”
“幽靈”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用一種,看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東!
他,最大的,秘密!
他,隱藏得,最深的,過去!
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他……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看來,我說對了。”林東,笑了笑。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幽靈”的對麵,坐了下來。
“安德烈,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你,告訴我,‘鐘錶匠’,是誰。他的,老巢,在哪裡。”
“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幽靈”,冇有說話。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林東。
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他,承認,林東,很強,強得,像個妖怪。
但是,想從他,一個,受過,最嚴酷訓練的,克格勃特工的嘴裡,問出情報?
簡直,是,癡人說夢!
“看來,你,對我的,提議,不感興趣。”林東,也不生氣。
他,站起身,走到了,“幽靈”的,身邊。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幽靈”,那條,完好無損的,左腿。
“安德烈,你知道嗎?”
“人的,膝蓋骨,是,人體最複雜的,一個,關節。”
“它,由,無數的,骨頭,韌帶,和,軟組織,構成。”
“就像,一台,最精密的,儀器。”
“如果,用,手術刀,一點一點地,把它,剝離開來……”
“那種,感覺……”
林東,湊到,“幽靈”的耳邊,用一種,魔鬼般的,語氣,輕聲說道:
“一定,很美妙。”
“幽靈”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依舊,一言不發。
他,在,用,沉默,對抗。
“不說話?”林東,直起身,笑了笑,“沒關係。”
“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拿起,那把,最細的,手術刀。
然後,他,看向了,審訊室,門口的方向。
“李姝同誌,想進來,觀摩一下嗎?”
“我想,接下來的,場麵,對於,你這位,資深的老刑警來說,應該,也算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門外,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
鐵門,被,推開了。
李姝,和,王振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李姝的臉色,有些,發白。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她,確實,想看看。
想看看,這個,被她,視為,神明一般的,男人。
到底,會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對付,眼前這個,連,克格勃,都,無法,馴服的,王牌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