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大茂於四合院的方寸之地,做著飛黃騰達、一手遮天的春秋大夢時。
一列,從廣州北上的列車,伴隨著“況且況且”的轟鳴,和,悠長的汽笛聲,緩緩地,駛入了,燈火通明的,京城火車站。
時間,是淩晨四點。
正是一天中,最冷,也最黑暗的,時刻。
站台上,寒風呼嘯,刮在人臉上,像刀子一樣。
旅客們,大多裹著厚重的,藍灰色棉襖,縮著脖子,行色匆匆。每個人撥出的白氣,都在瞬間,被寒風吹散。
一個,穿著一身,半舊的,鐵路製服的男人,混在,下車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中等身材,樣貌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型別。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包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
他,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冇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了,火車站對麵,一個,昏暗的,小巷。
巷子裡,堆滿了,各種雜物,散發著一股,垃圾和尿騷混合的,難聞氣味。
男人,走進巷子深處,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停了下來。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巷口。
確認,冇有人,跟蹤。
然後,他,將手提包,放在地上,開啟。
包裡,冇有衣物,隻有一些,用油布,包裹著的,冰冷的,金屬零件。
他,冇有去動那些零件。
而是,從包的夾層裡,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鐵絲。
他,走到,旁邊一個,鎖著的,工具箱前。
將鐵絲,伸進,鎖孔裡。
手指,飛快地,撚動了幾下。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把,在彆人看來,牢不可破的,銅鎖,應聲而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他,開啟工具箱,將裡麵,那身,半舊的鐵路製服,脫了下來,整齊地,疊好,放了進去。
然後,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套,同樣半舊的,工人的,藍色卡其布工作服,換上。
他還從裡麵,拿出了,一頂,油膩的,鴨舌帽,戴在頭上。
最後,他,拿出一麵,小小的,鏡子。
對著鏡子,他的臉部肌肉,開始,發生,一種,極其細微的,蠕動。
原本,平平無奇的,五官,在短短,十幾秒內,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顴骨,似乎,更高了一些。
嘴角,微微,向下耷拉。
眼神,也從,剛纔的,普通,變得,有些,陰沉和木訥。
現在,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在工廠裡,勞作的,沉默寡言的,老工人。
做完這一切,他,將工具箱,重新鎖好,放回原處。
然後,他,提著那個,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走出了,陰暗的小巷。
重新,彙入了,京城,淩晨時分,依舊,熙攘的人群。
好像,剛纔那個,穿著鐵路製服的男人,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他,就是“鐘錶匠”,從境外,調來的,王牌殺手。
代號,“幽靈”。
一個,在國際殺手界,都足以,排進前五的,恐怖存在。
他的暗殺,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出道十年,從未失手。
他,就像他的代號一樣,是一個,冇有過去,冇有身份,冇有情感的,幽靈。
他的世界裡,隻有,目標,和,任務。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東城公安分局副局長,林東。
“幽靈”,走到一個,賣早點的攤子前。
攤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大爺,正哈著氣,費力地,揉著麪糰。
“同誌,來碗豆汁兒,兩個焦圈。”“幽靈”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濃重的,京城口音。
好像,他,就是在這裡,土生土長的,老北京。
“好嘞!”老大爺,熱情地,應了一聲。
很快,一碗,滾燙的,散發著奇特酸味的豆汁兒,和,兩個,炸得金黃酥脆的焦圈,就端了上來。
“幽靈”,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每一輛,駛過的汽車。
每一個,街角的,佈告欄。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像最高精度的照相機一樣,分毫不差地,記錄在,腦子裡。
他在,收集資訊。
他在,熟悉環境。
他在,融入這座,即將,成為他,獵場的,城市。
吃完早點,他,付了錢和糧票,站起身,提著包,不緊不慢地,朝著,東城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大,卻很穩。
每一步的距離,都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他,冇有去,任何,旅館或者招待所。
而是,七拐八繞,走進了一條,名為“羊房”的,老衚衕。
衚衕裡,大部分人家,還都,黑著燈。
隻有,幾戶人家,的煙囪裡,冒出了,嫋嫋的,炊煙。
“幽靈”,走到了,衚衕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小院門口,停下。
院門,是虛掩著的。
他,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
一個,穿著黑色棉襖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在井邊,打水。
聽到,開門聲。
男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幽靈”,也冇有說話。
兩人,隻是,靜靜地,對視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半晌。
那個打水的男人,才,緩緩地,開口。
“老闆,讓我,向您問好。”
“他說,東西,都準備好了。”
“幽靈”,點了點頭。
他,走進,西邊的,一間,廂房。
房間裡,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牛皮紙的,大信封。
“幽靈”,走過去,開啟信封。
裡麵,是一遝,厚厚的,資料。
第一頁,就是,林東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極其年輕的,青年。
眉清目秀,眼神,銳利。
照片下麵,是林東的,詳細資料。
年齡,二十二歲。
籍貫,京城。
履曆:邊防軍人,參加過自衛反擊戰,立有赫赫戰功。後,轉業至地方,空降為,東城公安分局副局長。
家庭背景:紅三代。父親林解放,原為師長,已犧牲。母親陳梅,已病故。現,與兩個年幼的妹妹,同住。
住址:南鑼鼓巷,95號院。
……
資料,非常詳細。
甚至,連林東,每天,幾點起床,幾點出門,開什麼車,車牌號是多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幽靈”,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好像,他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資料。
而是一份,冰冷的,物品清單。
當他,看到,林東的,一係列,戰績時。
從,四合院的“侵占撫卹金案”,到,紅星軋鋼廠的“獵蠍行動”。
從,天山基地的“神之一手”,到,潭柘寺的“誅心之局”。
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尤其是,當他看到,林東,單槍匹馬,屠殺三十多名敵特精英,以及,在廢棄倉庫,三十秒內,用匕首,解決七名雇傭兵的,戰績時。
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裡,終於,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一個,值得一戰的,獵物時,纔會有的,興奮。
“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然後,他,拿起了,資料的,最後一頁。
那上麵,隻有,一張,手繪的,地圖。
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平麵結構圖。
圖上,用一個,紅色的叉,標記出了,林東家的,具體位置。
後院,西北角的,後罩房。
“幽靈”,將這張地圖,仔仔細細地,看了,足足,五分鐘。
將,每一個,房間的佈局,每一個,可能的,出入口,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然後,他,將所有的資料,包括那張地圖,都,放回了,牛皮紙信封。
他,走到,屋子中間,一個,火盆前。
劃著一根,火柴,將整個信封,都,點燃了。
橘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將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靜靜地,看著,那些資料,在火焰中,一點點,捲曲,變黑,最後,化為,一撮,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到,桌子前。
開啟了,那個,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
他,從裡麵,拿出了,那些,用油布,包裹著的,金屬零件。
然後,開始,不緊不慢地,組裝。
他的動作,極其,熟練,流暢。
好像,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很快。
一把,閃爍著,冰冷,死亡光澤的,狙擊步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把,經過,極限改裝的,莫辛納甘。
槍身,更短。
重量,更輕。
加裝了,一個,高倍率的,德製,瞄準鏡。
有效射程,超過,一千二百米。
是,一把,真正的,大殺器。
“幽靈”,將臉,輕輕地,貼在,冰冷的,槍托上。
通過,瞄準鏡,看向,窗外。
十字準星,緩緩地,移動。
最終,鎖定在了,遠處,一個,隨風搖擺的,枯樹枝上。
他的手指,輕輕地,放在了,扳機上。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他,那平穩得,近乎,停止的,呼吸聲。
一個,頂級的,獵手,已經,準備就緒。
而,他的獵物,對此,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