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交民巷,廢棄的德意誌領事館,地下密室。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鐘錶匠”坐在他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塊精緻的瑞士懷錶。
懷錶的蓋子,彈開又合上,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在這死寂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隱藏在金邊眼鏡後的眼睛,卻閃爍著冰冷而又瘋狂的光芒。
侯四海的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不僅僅是損失了一個得力的手下,和一條經營多年的走私渠道。
更重要的,是他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一個二十二歲的毛頭小子,一個空降來的分局副局長,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他的計劃!
這,讓他無法容忍!
“林東……”
“鐘錶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怨毒。
“你以為,殺了一個侯四海,毀了我的一個據點,你就算贏了嗎?”
“太天真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的。”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一副巨大的京城地圖前。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最終,落在了兩個點上。
一個,是南鑼鼓巷95號院。
另一個,是京城圖書館。
“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伸出手指,在南鑼鼓巷95號院的位置上,輕輕一點。
“‘幽靈’,應該已經到了。”
“他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刀。專門,用來,割斷,那些,不聽話的,喉嚨。”
“你很強,我承認。但是,你再強,能強得過,躲在暗處的,子彈嗎?”
“你,畢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你的弱點,就是你的自大。你以為,你贏了,你放鬆了警惕。而這,就是你,喪命的,開始。”
他的手指,又緩緩地,移到了,京城圖書館的位置上。
眼中,閃爍著,更加,貪婪和瘋狂的光芒。
“侯四海死了,計劃,就中斷了嗎?”
“不。”
“這,恰恰,是新的,開始。”
他,早就料到,林東,會利用吳景同,這個,已經身敗名裂的,所謂“專家”,來,繼續釣魚。
因為,那兩件國寶的誘惑,太大了。
林東,也想,順藤摸瓜,把他,這個“鐘錶匠”,給揪出來。
“你想釣我?”
“鐘錶匠”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那我就,將計就計。”
“讓你看看,誰,纔是,真正的,釣魚人!”
他,拿起桌上的搖鈴,輕輕晃了晃。
那個,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老闆。”
“給‘珍寶閣’的新掌櫃,發電報。”“鐘錶匠”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告訴他,生意,可以談。”
“但是,我們要驗貨。”
“地點,就在,京城圖書館。”
“時間,明天上午十點。”
黑影,愣了一下。
“老闆,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京城圖書館,現在,肯定,已經被他們,佈下了天羅地網。”
“就是要讓他們,佈下天羅地網。”“鐘錶匠”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你以為,我的目標,真的,是那兩件國寶嗎?”
“不。”
他,搖了搖頭。
“國寶,隻是,一個幌子。”
“一個,吸引林東,和,他手下所有人的,注意力的,幌子!”
“當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圖書館,準備,抓捕我的‘買家’時……”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了地圖上,南鑼鼓巷95號院的位置。
嘴角,裂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幽靈’的子彈,就會,穿透,林東的,頭顱。”
聲東擊西!
調虎離山!
這是一個,雙重殺局!
一環,扣著一環!
無論,林東,如何選擇,等待他的,都將是,死亡!
黑影,瞬間,明白了。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闆的這個計劃,實在是,太狠毒,也太,天衣無縫了!
“去吧。”“鐘錶匠”揮了揮手,“按我說的,去辦。”
“另外,告訴‘幽靈’。”
“明天上午十-點,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我,要看到,林東的,死訊。”
“是!”
黑影,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密室裡,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沉寂。
“鐘錶匠”,重新,坐回了,他的,寶座上。
他,拿起那塊懷錶,輕輕地,撫摸著。
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林東啊,林東。”
“你,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隻可惜,你,就要死了。”
“而我,將會,踩著你的屍體,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這場遊戲,最終的,勝利者,隻能是,我。”
……
與此同時。
東城分局,局長辦公室。
孫正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麵前,放著一份,剛剛,從技術科,送來的,加急電報。
電報,是技術科,截獲的,一份,加密訊號。
經過,連夜的,破譯。
內容,已經,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魚餌已下,準備收網。地點:京圖。時間:明十。”
“京圖?”孫正國的手指,在桌子上,煩躁地,敲擊著,“京城圖書館?”
“明十?明天上午十點?”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這幫狗孃養的!還真敢來!”
“他們,這是,吃定了我們,會用吳景同,繼續釣魚啊!”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就要給林東打過去。
但是,他的手,在撥號盤上,猶豫了。
“不行。”
他,放下了電話。
“這個‘鐘錶匠’,詭計多端。侯四海的死,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他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再次,踏入陷阱。”
“這,很可能,是一個,局中局!”
“圖書館,是陷阱。但是,真正的殺招,會在哪裡?”
孫正國的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他,想到了,林東,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個,代號“幽靈”的,頂級殺手。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們的目標,是林東!”
“圖書館,是聲東擊西!他們,是想把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圖書館去,然後,對林東,下死手!”
想通了這一層,孫正國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這個“鐘錶匠”,太陰險了!
他,再次,拿起了電話。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猶豫,迅速地,撥通了,林東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林東,那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
“林東!出事了!”孫正國,急切地說道,“我們,截獲了‘鐘錶匠’的電報!他們,明天上午十點,要在圖書館,進行交易!”
“但是,我懷疑,這是一個陷阱!他們的真正目標,是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傳來了,林東的,一聲,輕笑。
“我知道。”
“你……你知道?”孫正國,愣住了。
“嗯。”林東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我不僅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我。”
“我還知道,那個,叫‘幽靈’的殺手,現在,就在,離我,不到,一千五百米的地方。”
“他,正在,用他的,瞄準鏡,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