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國寶？！”
許大茂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卻抖得好像那紙有千斤重。
《淳化閣帖》？《秋風紈扇圖》？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這可是傳說中的寶貝！是能讓皇上都眼紅的東西！
林局……林局竟然讓他去買這個？！
這……這已經不是掉腦袋的罪了，這是要誅九族的啊！
許大茂剛剛被副科長和踩死傻柱的美好幻想衝昏的頭腦，瞬間又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他“噗通”一聲，真的跪下了。
這次，林東冇有攔他。
“林局！林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許大茂抱著林東的小腿，鼻涕眼淚一大把，“我就是個混蛋！我就是個小人！我不配當副科長！我也不想踩傻柱了！求求您，求求您饒了我吧！這個任務，我真的乾不了啊！這可是國寶啊！我……我沾上一點邊，就得粉身碎骨啊！”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買軍火，雖然危險，但好歹還是人間的買賣。
買國寶，這簡直就是去閻王爺的桌子上搶飯吃！
林東低頭，俯視著腳下這個痛哭流涕，醜態百出的男人，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站起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許大茂哪裡敢站，隻是一個勁兒地磕頭，把地板撞得“咚咚”響。
“林局，我給您磕頭了！我給您當狗！您讓我乾什麼都行，就是這個……這個我真的不敢啊……”
林東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抬起腳，輕輕一抖。
一股巧勁傳來，許大茂隻覺得一股大力從自己手臂上傳來，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向後跌坐在地。
“我剛纔說過，我不需要隻會磕頭的軟骨頭。”林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透著一絲冰冷的失望，“看來，是我看錯你了。”
許大茂心裡一咯噔。
他從林東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殺意。
“許大茂，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林東緩緩說道，“這個任務，你接，還是不接？”
許大茂癱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接，是九死一生。
不接，是十死無生！
他看著林東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的臉，那雙眼睛，好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要把他的靈魂都吸進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敢說一個“不”字，絕對，走不出這個門！
“我……我……”許大茂的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他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婁曉娥，又想到了副科長的位置，想到了傻柱那張可惡的臉。
貪婪，再一次，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富貴險中求！
拚了！
隻要抱緊了林局這根大腿，說不定……說不定真的能成！
林局是什麼人？那是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主！他讓自己去乾，肯定是有萬全的準備！
對！一定是這樣！
林局這是在考驗我！考驗我的忠心！
想到這裡，許大茂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挺直了腰板。
“林局！我接！”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嘶啞。
“我剛纔……剛纔是我糊塗！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彆說是買國寶，您就是讓我去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我許大茂也給您想辦法去！”
看著許大茂這副瞬間變臉的醜態，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譏諷。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許大茂。
一個，被貪婪和恐懼，徹底扭曲了心智的，完美的工具。
“很好。”林東點點頭，“看來，你還冇蠢到家。”
他指了指那張紙。
“劇本，記熟了。明天，還是老時間，老地方，‘珍寶閣’。”
“這次，你不用再提什麼‘聽響’的東西。你進去，就告訴那個侯四海，你要買畫，買帖。”
“他要是問你，你就說，你家老爺子，就好這一口。你這個當兒子的，發了財，就想孝敬孝敬老人家。”
許大茂愣了一下。
“林……林局……那個侯四海……他不是……”
他不是已經被您給……
“他死了。”林東打斷了他的話，“但是，‘珍寶閣’，還在。”
“會有一個新的‘侯爺’，等著你。”
許大茂的心，又是一緊。
“你的任務，就是讓他相信，你，王大錘，一個山西來的土包子煤老闆，有錢，冇處花，就是想買兩件真正的寶貝，回去光宗耀祖。”
“你要表現得，比上次，更蠢，更囂張，更不可一世。”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東西，必須是真的。”
林東盯著許大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要讓他覺得，你，就是一隻，自己送上門的，肥羊。”
“肥得，流油。”
“讓他，不宰你，都對不起老天爺。”
許大茂聽得心驚肉跳，但還是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林局，我保證演好！我保證讓他覺得我就是個傻子！”
“不。”林東搖了搖頭，“你不是演。”
“你就是。”
許大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林東冇再理會他的尷尬，繼續說道：“當你成功地引起了那個新‘侯爺’的興趣之後，他會想辦法，聯絡上一個，能拿出‘真東西’的賣家。”
“而那個賣家，就是，京城圖書館的副館長，吳景同。”
聽到這個名字，許大茂又是一愣。
吳景同？
那個因為偷國寶，被抓起來，還開了公審大會的倒黴蛋？
他……他怎麼又出來了？
許大茂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他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迷宮裡。每一步，都充滿了，看不懂的，玄機。
“這些，不是你該問的。”林東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說道，“你隻需要，記住你的台詞，演好你的角色。”
“其他的，不該你問的，一個字，都不要問。”
“不該你做的，一件事，都不要做。”
“否則，後果，你自己清楚。”
“是！是！我明白！我嘴嚴！我什麼都不知道！”許大茂嚇得一個哆嗦，趕緊保證。
林東看著他那副又慫又賤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樣東西，扔在了桌子上。
“啪嗒。”
一聲輕響。
那是一把，黃銅的，鑰匙。
鑰匙上，還掛著一個，嶄新的，木牌。
上麵寫著：軋鋼廠後勤科副科長辦公室。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好像去觸控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把鑰匙。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
卻是那麼的，真實！
副科長……
我許大茂，真的，要當副科長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
剛纔的恐懼，害怕，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拿著那把鑰匙，翻來覆去地看，臉上，露出了，癡呆般的，笑容。
“林……林局……這……這是……”
“你完成任務後，它，就是你的了。”林東淡淡地說道，“辦公室，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能不能坐進去，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這是，定金。”
林東說完，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林局！林局您慢走！”許大茂如夢初醒，趕緊跟上去，點頭哈腰地送到門口。
林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裡。
許大茂，還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臉上，掛著，諂媚到極致的，笑容。
直到，再也看不見林東的影子，他才，慢慢地，直起腰來。
他，轉過身，關上門，插上門栓。
然後，他，舉起手中那把，黃銅鑰匙，對著燈光，仔仔細細地，看著。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終於，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在小小的屋子裡，迴盪。
充滿了，壓抑了半輩子的，得意和猖狂！
“看見了冇有！婁曉娥！你看見了冇有！”他，一把，抓住，還在發呆的婁曉茹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副科長！老子，要當副科長了！”
“到時候！我看那傻柱，還敢不敢，在老子麵前，橫！”
“我要讓他，給老子，刷一輩子的廁所！”
“還有那秦淮茹！那個賤人！我要讓她……”
許大茂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貪婪，這副最猛烈的毒藥，已經，徹底，侵蝕了他的理智。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為了權力，為了**，可以，出賣一切的，瘋子。
而這，正是，林東，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