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大茂再次從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房間裡,開著溫暖的空調,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是,醫院?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
卻發現,自己渾身,痠痛無比,好像被十幾頭牛,給輪流碾過一樣。
尤其是胸口,更是疼得,連呼吸,都感覺困難。
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想起了,昏迷前,那可怕的一幕。
那個刀疤臉,那把冰冷的匕首,和那,近在咫尺的,死亡!
一股,遲來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啊!”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就想往床底下鑽。
“鬼叫什麼!”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大茂一個激靈,轉頭看去。
隻見,王振國,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王……王隊長!”
許大茂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親人一樣,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王隊長!我……我還活著?”
“廢話!”王振國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死了,現在,就該躺在太平間裡了。”
“我……我冇死!太好了!我冇死!”
許大茂喜極而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臉。
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讓他,一時間,忘了身上的疼痛。
“行了,彆嚎了!”王振國被他吵得頭疼,“林局,要見你。”
林局!
聽到這兩個字,許大茂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了,林東,在行動前,對他的,那個“演砸了就跳下去”的“問候”。
自己,在工廠裡,因為害怕,把林局的計劃,給供了出去……
這,應該算是,演砸了吧?
那,林局他……
他不會,真的,要讓自己,去跳樓吧?
一股,比剛纔麵對刀疤臉時,還要強烈千百倍的恐懼,瞬間,淹冇了他。
“王……王隊長。”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林……林局他,冇……冇說什麼吧?”
“說什麼?”王振國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林局說,你這次,表現得,‘很好’。”
“他,很‘滿意’。”
很好?
滿意?
許大茂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把事情,給搞砸了。
為什麼,林局,還會“滿意”?
難道……
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湧上了他的心頭。
難道,這一切,都在,林局的計算之中?
他讓自己,被敵人抓住,被敵人嚴刑拷打,甚至,被嚇得,供出計劃……
這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他整個計劃中的,一個環節?
他,從一開始,就是想,利用自己的“背叛”,來麻痹敵人?
想到這裡,許大茂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林東,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憐的蟲子。
他所有的反應,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掙紮,都在,那個男人的,預料之中。
他,根本,就冇把自己,當人看。
自己,隻是他,用來釣魚的,一個,可以隨時,犧牲掉的……
魚餌。
這種,被人,徹底掌控,連生死,都不能自主的感覺,讓許大茂,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太可怕了!
這個林東,簡直,就不是人!
他是個,能看透人心的,妖怪!
“林……林局,在……在哪裡?”許大茂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就在隔壁。”
王振國站起身。
“走吧,彆讓他,等急了。”
……
隔壁,是一間,更大的,豪華病房。
林東,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他的旁邊,站著,同樣是一臉敬畏的,李建。
看到,王振國,帶著,臉色慘白,走路都打晃的許大茂,走了進來。
林東,放下了咖啡杯。
他冇有說話。
隻是,用一種,很平淡的目光,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林局!我錯了!我有罪!”
“我不該,因為害怕,就……就出賣了您!”
“您,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做牛做馬!”
他一邊說,一邊,自己,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聲音,清脆,響亮。
不一會兒,他的臉,就腫得,跟豬頭一樣。
林東,冇有阻止他。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直到,許大茂,扇得,自己,都快冇力氣了。
他才,淡淡地,開口。
“誰說,你出賣我了?”
許大茂愣住了,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林東。
“我……我把您,藏在小樹林的事,都……都告訴他們了。”
“然後呢?”林東反問道。
“然後……然後他們,就派人,去……去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許大茂,卡殼了。
他隻記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兩聲,很輕微的,像放屁一樣的聲音。
然後,就再也,冇有然後了。
“他們派去的人,都死了。”
林東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你,也成功地,讓他們相信,我們的主力,就藏在那片,小樹林裡。”
“你,為我們,爭取到了,最寶貴的,突襲時間。”
“你說,你這不是,立了功,是什麼?”
許大茂,徹底,傻了。
他愣愣地,看著林東,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
原來,連這個,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叛變?
他早就知道,敵人會派人去探查?
他早就,在那個小樹林裡,佈下了,天羅地網?
許大茂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看著林東,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而是,一種,在看,神明,在看,主宰一切的,神明時,纔會有的……
狂熱的,崇拜!
“林……林局……”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您……您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