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國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厲害。
他看著地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又看了看林東那張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刑警,見過各種各樣的凶案現場,自認為心理素質,已經足夠強大。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以前見的那些,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林局他……
親手,處決了一個,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犯人。
而且,是用如此,直接,如此血腥的方式。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審訊”的範-疇。
這,是純粹的,泄憤和立威。
王振國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麵對眼前這個年輕人。
是恐懼?
是敬畏?
還是……
“怎麼?有問題?”
林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冇……冇問題!”王振國一個激靈,連忙立正,大聲回答。
他不敢有任何問題。
在林東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麵前,他任何一絲的猶豫和質疑,都無所遁形。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從。
無條件地,服從。
“很好。”林東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濺到皮鞋上的血跡。
然後,將手帕,扔到了張大海的屍體上。
“把這裡,收拾乾淨。”
“另外,今天晚上,這裡發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
“包括孫局。”
“明白嗎?”
“明白!”王振國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林東,在給他,也是給整個“利劍”小組,下達的“封口令”。
從今天起,他們,將不僅僅是林東的下屬。
更是他,最血腥,最秘密的,那把刀的……
見證者。
和,共犯。
林東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這間,充斥著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審訊室。
留下王振國一個人,麵對著那具,淒慘的屍體,和一地的狼藉。
……
走出“紅房子”,外麵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冰冷的晨風,吹在林東的臉上,讓他那因為一夜未眠,而有些發脹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吉普車上,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再次,回到了案情上。
“屠夫”張大海,已經伏法。
“清道夫”小隊,也已全軍覆冇。
“鐘錶匠”丟擲來的,西郊廢棄工廠這個誘餌,被他,成功地,一口吞下,並且,還崩掉了他兩顆牙。
可以說,昨晚的“獵狐”行動,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但是,林東的心裡,卻冇有絲毫的輕鬆。
因為他知道,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一個,隱藏得更深,能量更大,也更加殘忍的對手,已經浮出了水麵。
“渡船人”。
這個神秘的,掌控著京城地下黑市入口的男人,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所有線索的上方。
他,既是“鐘錶匠”的代理人,又和“羅刹”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纔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那把最關鍵的……
鑰匙。
必須,儘快找到他!
可是,茫茫人海,要去哪裡,找一個,連長相,姓名,都不知道的“幽靈”?
唯一的線索,就是琉璃廠的“珍寶閣”,和那個,被稱為“侯爺”的老闆。
看來,今天,必須再去一趟琉璃廠了。
而且,這一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讓許大茂去打草驚蛇了。
必須,換一種,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
一個計劃,在林東的腦海中,慢慢成型。
就在這時。
李建,拿著一份檔案,快步從“紅房子”裡,走了出來。
“林局!”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是被裡麵的景象,給嚇得不輕。
“什麼事?”林東問道。
“孫局那邊,傳來了最新的情報。”李建將檔案,遞了過去。
“廣播大樓的救援工作,已經結束了。”
“李姝隊長,隻是受了點輕傷,冇有大礙。但是……”
李建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們,犧牲了一名同誌。還有三名同誌,受了重傷。”
林東接過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他開啟檔案,看著上麵,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和那位犧牲的,名叫“小王”的年輕隊員的黑白照片。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起來。
“鐘錶匠”……
這筆血債,我記下了。
“另外……”李建繼續彙報道,“孫局,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對琉璃廠所有的古玩店,進行了秘密排查。”
“這是,他連夜整理出來的,符合您要求的,幾家店鋪的資料。”
林東翻開了檔案的第二頁。
上麵,羅列著五六家古玩店的名字和背景資料。
而排在第一個的,赫然就是……
“珍寶閣”。
【珍寶閣,老闆,侯四海,人稱“侯爺”。滿清正黃旗後裔,據傳是某位王爺的遠房孫輩。解放前,其家族在京城古玩界,便極有勢力。解放後,雖家道中落,但其本人憑藉著祖傳的眼力和人脈,在琉璃廠,依舊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其店鋪,與港島、澳門,多家拍賣行,有頻繁的資金往來。賬麵上,走的是“藝術品交易”。但具體交易內容,無法查證。】
【此人,深居簡出,性情孤傲,極少與外人來往。】
林東看著這份資料,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前朝的王孫貴胄?
好大的名頭。
看來,這個“侯爺”,就是他要找的,突破口了。
他將檔案,合上。
“李建。”
“在!林局!”
“開車,去一個地方。”
“去哪?”
“軋鋼廠。”
李建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要去軋-鋼廠。
但,他冇有多問。
他隻是,立刻,發動了汽車。
因為他知道,林局的每一個決定,都有他,深不可測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