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著穿過廢棄的廠區,發出“嗚嗚”的聲響,好像鬼哭。
許大茂每往前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那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
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冇有關。
虛掩著,像一張等待獵物上門的,巨獸的嘴。
許大茂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漆黑的小樹林。
他知道,王振國,就在那裡看著他。
可這,並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安全感。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推上祭台的祭品。
身後,是逼著他前進的林東。
身前,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未知的敵人。
他,無路可退。
“媽的!豁出去了!”
許大茂在心裡,給自己打著氣。
他一咬牙,一閉眼,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工廠內部,比外麵更加陰森。
高大的廠房,隻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骨架。
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和打碎的窗戶,灑在滿是灰塵和鐵鏽的機器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奇形怪狀的影子。
就好像,有無數的妖魔鬼怪,正潛伏在黑暗中,窺視著他。
“有人嗎?!”
許大茂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帶起了一陣陣迴音。
冇有人回答。
許大茂的心,提得更高了。
他抱著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朝著廠房的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膽戰心驚。
就在他走到廠房中央的時候。
“啪!”
一聲脆響。
十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突然從四麵八方亮起!
刺眼的光芒,瞬間將整個廠房,照得亮如白晝!
許大茂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就用胳膊,擋住了臉。
等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
他纔看清,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在他的四周,不知何時,出現了七八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頭套,隻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男人。
每個人的手裡,都端著一把黑洞洞的,裝著消音器的衝鋒槍。
槍口,全都對準了他。
許大茂的腿,瞬間就軟了。
手裡的箱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雙手高高舉起。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他語無倫次地喊道,褲襠,一片濕熱。
他,被嚇尿了。
從黑暗中,走出了一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但冇有戴頭套的男人。
這人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看起來,猙獰無比。
他走到許大茂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就是許三金?”
他的聲音,沙啞得,好像兩塊鐵片在摩擦。
“是……是……”許大茂點頭如搗蒜。
“貨呢?”
“在……在箱子裡。”
刀疤臉對著旁邊的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刻上前,將地上的手提箱,撿了起來,拿到了刀疤臉麵前。
刀疤臉開啟箱子,看了一眼。
箱子裡,裝的並不是什麼軍火。
而是一箱子,碼得整整齊齊的……
大黃魚。
金燦燦的,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這是林東,特意為他們準備的“見麵禮”。
刀疤臉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冷靜。
他關上箱子,重新看向地上那灘爛泥般的許大茂。
“你一個人來的?”
“是……是。”
“你的保鏢呢?”
“我……我讓他們,在城裡等我。”許大茂按照劇本,結結巴巴地回答。
刀疤臉冷笑一聲。
他走到許大茂麵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許老闆,你的膽子,很大啊。”
“敢一個人,來我們這種地方。”
“不……不敢……”
“我看,你不是膽子大。”刀疤臉的眼神,陡然變得凶狠起來。
“你是,蠢!”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許大-茂的胸口!
“砰!”
許大茂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台生鏽的機器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說!”
刀疤臉走到他的麵前,用腳,踩著他的臉,在地上來回碾壓。
“是誰派你來的?!”
“你的同夥,都藏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許大茂疼得死去活來,隻能含糊不清地哀嚎著。
“不知道?”刀疤臉的眼中,殺機一閃。
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我最喜歡的,就是撬開你們這些人的硬骨頭。”
他拿著匕首,在許大茂的臉上,輕輕地劃著。
冰冷的刀鋒,讓許大茂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不說,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來,喂狗!”
許大茂看著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殺了自己!
極度的恐懼,讓他徹底崩潰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林東的計劃,什麼演砸了就跳樓的威脅。
他現在,隻想活下去!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是……是公安局的林東!是他派我來的!”
“他……他們的人,就藏在外麵!藏在那片小樹林裡!”
刀疤臉聽到“林東”兩個字,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他直起身,對著身後的手下,做了一個手勢。
立刻,就有兩個人,端著槍,朝著工廠外,那片小樹林的方向,摸了過去。
而刀疤臉,則重新看向腳下的許大茂。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很好。”
“你,很誠實。”
“為了獎勵你的誠實……”
他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我決定,給你一個痛快。”
許大茂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那片越來越近的,冰冷的刀鋒。
“不——!”
他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