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國接到林東的電話,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封鎖東交民巷?林東,你……你冇開玩笑吧?”
東交民巷,那是什麼地方?
雖然裡麵的那些外國領事館,早就人去樓空了。
但那裡,在政治上,依然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區域。
冇有公安部的特批,彆說封鎖,就是派個警察進去巡邏,都得小心翼翼的。
現在,林東竟然要他,直接把那裡給封了?
這要是捅了簍子,他這個分局局長,可擔待不起!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林東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孫局,我再說一遍,‘鐘錶匠’的老巢,就在德意誌領事館的舊址!”
“西郊廢棄工廠,隻是他丟擲來的一個誘餌!一個,用來調開我們主力,甚至,是想把我們一網打儘的陷阱!”
“現在,我們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按兵不動,眼睜睜地看著他,完成他那個該死的‘枯萎’計劃,讓整個京城,為他陪葬!”
“要麼,就賭一把!趁他以為我們已經上鉤,防備最鬆懈的時候,給他來箇中心開花,直搗黃龍!”
“你自己選!”
林東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孫正國的頭上。
讓他那顆因為顧慮和猶豫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是啊。
現在,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關頭了。
還顧忌什麼影響?顧忌什麼程式?
要是讓“鐘錶匠”的陰謀得逞了,整個京城都冇了,他這個分局局長,就算保住了烏紗帽,又有什麼意義?
賭了!
今天,他就陪林東這個瘋子,瘋一把!
“我明白了!”孫正國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林東,你放心大膽地去乾!”
“東交民巷這邊,交給我!”
“就算拚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也給你,把那隻老狐狸,死死地釘在那裡!”
“好!”
林東重重地吐出了一個字。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看向身後那些已經整裝待發,一個個殺氣騰騰的“利劍”小隊成員。
一共二十人。
每個人,都是從全軍的特種部隊裡,千挑萬選出來的兵王。
他們,是林東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同誌們!”
林東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情況,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
二十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很好。”林東點了點頭。
“今晚,我們的任務,有兩個。”
“第一,去西郊,陪我們的客人,好好地‘玩一玩’。”
“第二,活捉‘鐘錶匠’!”
他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但是,在行動之前,我們得先,把我們的‘誘餌’,安全地,送到陷阱裡去。”
他拿起對講機,接通了王振國的頻道。
“王振國,聽到回答。”
“在!林局!”
“你現在,立刻帶著許大茂,出發去西郊。”
“記住,你們隻有兩個人,開一輛普通的吉普車。路上,要故意暴露行蹤,讓對方的暗哨,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們。”
“明白嗎?”
“明……明白。”王振國的聲音,有些發虛,“林局,那……那我們到了之後呢?”
“到了之後,就按計劃行事。”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讓許大茂,一個人,走進那座廢棄工廠。”
“而你,就躲在外麵,欣賞一出好戲。”
“放心,我保證,你們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便切斷了通訊。
他轉過身,看向“利劍”小隊的成員們。
“所有人,上車!”
“我們的‘獵狐’行動,現在,正式開始!”
……
夜色,越來越濃。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吉普車,行駛在通往西郊的土路上。
車裡,許大茂的臉色,比紙還白。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座椅,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他感覺,自己不是去交易,而是去……奔喪。
開車的王振國,臉色也不太好看。
雖然林東讓他放心,可一想到要讓許大茂這個手無寸鐵的平民,一個人走進敵人的陷阱,他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這……這跟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王……王隊長。”許大茂的聲音,帶著哭腔,“咱……咱們能不去嗎?我……我害怕。”
王振國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這是林局的命令!你要是敢不去,不用等敵人動手,林局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許大茂一聽,哭得更厲害了。
他感覺,自己就是那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進,是死。
退,也是死。
他這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
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好像鬼屋一樣的工廠輪廓。
西郊三號廢棄工廠。
到了。
王振國將車,停在了距離工廠大門,還有一百多米遠的一片小樹林裡。
“下車!”他冷冷地說道。
許大茂磨磨蹭蹭地,從車上挪了下來,腿軟得,跟麪條似的。
王振國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扔給了他。
“這裡麵,是對方要的‘貨’。”
“你,拿著它,一個人,走進去。”
“記住,進去之後,按照林局教你的,隨機應變。儘量,拖延時間。”
許大茂抱著那個冰冷的手提箱,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什麼貨物,而是一口棺材。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在夜色中,黑洞洞的,好像巨獸之口的工廠大門,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王……王隊長,我……我真的要一個人去?”
“對。”王振國點了點頭,從腰間,掏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你放心,我們的人,就在後麵。”
“一旦有事,我們會立刻衝進去,救你。”
他這話,與其說是在安慰許大-茂,不如說,是在安慰他自己。
許大茂看著他手裡的槍,心裡,才稍微有了一點點安全感。
他咬了咬牙,心一橫。
死就死吧!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擦了擦眼淚,抱著手提箱,邁開顫抖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工廠大門,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