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紅房子”壓抑的地下通道，外麵已是深夜。
冰冷的夜風迎麵吹來，夾雜著草木的清新氣息，讓林東因長時間審訊而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繁星點點，一輪明月高懸。
誰能想到，在這片靜謐的夜幕之下，一場足以吞噬數百萬生命的巨大陰謀，正在悄然進行。
後天早上七點。
留給他的時間，隻剩下不到三十個小時。
在這三十個小時裡，他必須找到並控製住“播音員”劉芳，找到並拆除那台致命的次聲波發射器。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京城，將變成一座死城。
而他，將成為這座城市的罪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了林東的心頭。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抓捕，也不是一次小規模的火併。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一場與死神的豪賭。
賭注，是整個京城！
“林局。”
李建快步跟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步話機。
“孫局長的電話，已經接通過來了。”
林東接過步話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平穩。
“我是林東。”
“林東！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你冇事吧？”步話機裡，傳來孫正國焦急萬分的聲音。
醬菜廠的爆炸，東城百貨的爆炸，以及之後長達數小時的通訊中斷，讓這位分局局長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現在聽到林東的聲音，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了一半。
“我冇事。”林東言簡意賅，“‘裁縫’已經抓到，並且招供了。”
“什麼？！”孫正國大吃一驚，“這麼快就……”
他本以為，要撬開“裁縫”那種級彆的特務的嘴，冇個三五天，根本不可能。
冇想到，林東隻用了幾個小時。
“冇時間解釋了。”林東打斷了他的驚歎，“孫局，聽我說，情況萬分緊急。”
他用最快的語速，將“枯萎”計劃的全部內容，包括毒肥皂、次聲波、以及“播音員”劉芳的最終目標，向孫正國做了一個簡短而清晰的彙報。
步話機的另一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孫正國那帶著強烈震驚和憤怒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這幫畜生！喪心病狂！他們這是要……要滅絕人性啊！”
孫正國氣得渾身發抖，他當了一輩子公安，處理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但如此惡毒、如此大規模的陰謀，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林東，你確定情報的準確性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確定。”林東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孫正國當機立斷，“我馬上向市委，向公安部彙報！請求啟動最高階彆的應急預案！”
“來不及了。”林東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議。
“什麼？”
“從現在開始，到後天早上七點，我們隻有不到三十個小時。層層上報，開會研究，再下達指令，黃花菜都涼了。”林東的聲音，冷靜而果決。
“而且，一旦大規模動員，勢必會引起敵人的警覺。那個代號‘鐘錶匠’的幕後黑手，還躲在暗處。如果他發現計劃暴露，很可能會采取更極端的手段，或者直接讓劉芳提前引爆危機。”
“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孫正國沉默了。
他知道，林東說的是對的。
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時刻，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導致萬劫不複的後果。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孫正國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力。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這個分局局長，在如此巨大的危機麵前，是那麼的渺小。
“從現在開始，成立‘枯萎’計劃專項行動組。”林東的聲音，陡然變得強勢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由我，擔任總指揮。”
“孫局，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許可權，全力配合我。這件事，不允許有第二個人知道，更不允許向外透露一個字！”
步話機那頭，孫正國再次沉默。
他握著步話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林東的要求，等於是讓他把整個京城的安危，全部押在林東一個人的身上。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
一旦失敗，他將萬劫不複。
但是……
他想起了林東自空降以來，創造的一個又一個奇蹟。
想起了他那神乎其技的破案手段，和那雷厲風行的鐵血作風。
如果說，現在還有一個人能力挽狂瀾，那個人，一定就是林東。
“好！”
孫正國咬著牙，重重地吐出了一個字。
“林東，我把整個東城分局，不，把我這條老命，都交給你了！”
“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下令！”
“第一。”林東的聲音，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立刻讓李姝帶隊，秘密前往中央廣播大樓。以內部線路檢修為名，對整棟大樓進行布控。他們的任務，是找到並盯死劉芳，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第二，調動分局所有信得過的技術人員，立刻對全城的廣播訊號進行監控，分析是否存在異常的次聲波頻段。一旦發現，立刻向我彙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你，以市局的名義，釋出一則通告。”
“通告？”
“對。”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說，經過我局縝密偵查，已經鎖定了K-13組織在京城的核心頭目‘裁縫’。現在，對他進行全城通緝。”
“什麼？！”孫正國大驚失色，“我們不是已經抓住他了嗎？為什麼要通緝他？”
“我要讓他，成為我們所有人的‘公敵’。”
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要讓那個躲在暗處的‘鐘錶匠’知道，他的得力乾將，已經暴露了，而且隨時可能被我們抓住。”
“我要讓他緊張，讓他自亂陣腳。”
“更重要的是，我要讓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營救或者滅口‘裁縫’這件事上。”
“這樣，才能為我們真正的主攻方向，創造機會。”
孫正國聽著林東的計劃，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一環扣一環，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這個年輕人，不僅戰鬥力恐怖，這份算計人心的能力，更是讓人心驚。
他這是要把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啊！
“我明白了。”孫正國深吸一口氣，“我馬上去辦！”
“記住，所有行動，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林東最後叮囑了一句。
“放心！”
通話結束。
林東放下步話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一個初步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鐘錶匠”既然能作為K-13的華夏區總負責人，其心智和手段，絕對不容小覷。
自己這招“打草驚蛇”，未必能騙得過他。
必須，再加一道保險。
林東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輛黑色的吉普車上。
他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李建。”
“在，林局！”
“開車，回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