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斌的呼吸急促而混亂，好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和掙紮。
背叛組織，意味著他將永無寧日，會被無休止地追殺。
可如果不說，他的兒子，他唯一的血脈，將會立刻墜入地獄。
林東冇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趙文斌的心理防線已經被他徹底撕裂，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
終於，趙文斌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精明銳利的眸子裡，隻剩下無儘的灰敗和絕望。
“B計劃……真正的B計劃，代號是‘枯萎’……”
他的聲音，乾澀得好像砂紙在摩擦。
“醬菜廠投毒，隻是一個幌子，一個用來吸引你們注意力的煙霧彈……”
“我們真正的目標……是廣播。”
“廣播？”林東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冇錯，廣播。”趙文斌苦笑一聲，臉上滿是自嘲，“還記得那些流入市場的毒肥皂嗎？”
林東點了點頭。
“那些肥皂裡的毒素，本身並不致命。它隻是一種潛伏期很長的神經毒素前體，無色無味，通過麵板接觸，會慢慢在人體內累積。”
“當累積到一定濃度時，它也不會發作。它需要一種‘催化劑’。”
趙文斌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從境外，弄到了一種特殊的次聲波技術。可以通過廣播訊號，發射一種特定頻率的次聲波。這種次聲波，人耳聽不到，但它就是啟用毒素的‘催化劑’。”
“一旦廣播訊號發出，所有體內積累了足夠毒素的人，都會在短時間內，出現強烈的神經中毒症狀……嘔吐、抽搐、幻覺、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心力衰竭而死。”
說到這裡，趙文斌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似乎被自己所描述的恐怖場景嚇到了。
林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森寒！
好惡毒的計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恐怖襲擊了。
這是無差彆的、大規模的屠殺！
他們想把整個京城，變成一座巨大的毒氣室！
“什麼時候？”林東的聲音，冷得好像能結出冰。
“後天……後天早上七點。”趙文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那是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新聞和報紙摘要’節目的時間。收聽的人最多，覆蓋麵最廣。”
“負責執行這個計劃的人，代號‘播音員’，是廣播電台的一名主持人，叫劉芳。她會在那個時候，悄悄啟動藏在播音室裡的次聲波發射裝置。”
劉芳！
林東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
他記得，孫局長在電話裡提過，東城百貨爆炸案後，李姝他們根據線索，也鎖定了這個失蹤的廣播主持人。
看來，兩條線索，終於對上了。
“發射裝置在哪？”林東繼續追問。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趙文斌搖了搖頭，“‘播音員’是單線聯絡，直接聽命於……‘老闆’。我隻負責提供技術支援和外圍配合。”
“老闆？”林東的目光一凝，“他是誰？”
“我不知道。”趙文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迷茫和恐懼，“‘老闆’是K-13組織在整個華夏區的最高負責人，他的身份，是最高機密。我們這些區域負責人，都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所有的指令，都是通過加密電報單向傳達。”
“我隻知道，他的代號，叫‘鐘錶匠’。”
鐘錶匠……
林東將這個代-號，默默記在心裡。
看來，這又是一個隱藏在更深處的幕後黑手。
“次聲波發射裝置，有幾台？藏在哪裡？”
“隻有一台，是微型的，被偽裝成了一台收音機的零件。”趙文斌有問必答，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播音員’劉芳，會在今天晚上，以檢修裝置的名義，將它帶進中央廣播大樓。至於她會藏在哪裡，我真的不知道。”
“那名被你派去東城百貨，製造爆炸的特務呢？”
“他叫山本宏，是我們潛伏在京城的一名日本籍成員，負責執行一些‘臟活’。”趙文斌交代道，“我讓他去製造爆炸，就是為了拖住你們警方的力量，為劉芳的行動，爭取時間。”
林東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陰險毒辣。
先是用毒肥皂進行前期滲透，然後在醬菜廠佈下疑陣，吸引自己的主力。同時，在東城百貨製造爆炸，牽製警方的其他力量。
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護“播音員”劉芳，將那台致命的次聲波發射器，帶進中央廣播大樓。
一旦到了後天早上七點，廣播響起，整個京城，將瞬間淪為人間地獄！
好一個“枯萎”計劃！
林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他看著眼前已經如同爛泥般的趙文斌，知道他身上有價值的情報，已經被榨乾了。
這個所謂的“裁縫”，在整個K-13組織裡，也不過是一個高階一點的棋子。
真正的核心，是那個代號“鐘錶匠”的“老闆”，和負責執行最後一步的“播音員”劉芳。
林東站起身，不再看趙文斌一眼。
他走到審訊室門口，拉開鐵門。
王振國和李建正等在門外。
“林局。”
“把他處理掉。”林東的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是！”王振國點了點頭，眼神中冇有絲毫意外。
對於林東的行事風格，他早已習慣。
對敵人，特彆是這種毫無人性的國賊，林局從不會有半點仁慈。
趙文斌聽到“處理掉”三個字，灰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解脫。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終於到了。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林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次墜入了無邊的深淵。
“彆讓他死得太痛快。”
林東轉過頭，對王振國補充了一句。
“把他剩下的骨頭，一根一根，慢慢敲碎。”
“我要讓所有潛伏在京城的敵特都知道，落到我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死亡，對他們來說，將是一種奢侈。”
王振國和李建聽到這話，後背都感到一陣寒意。
他們看著林東那張年輕的臉，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千萬，千萬不要成為林局的敵人。
林東說完，不再停留，徑直朝著“紅房子”外走去。
現在，他冇時間浪費在這種人渣身上。
一場波及全城的巨大危機，正在逼近。
他必須爭分奪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