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東城分局的辦公大樓裡，燈火通明。
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孫正國結束通話了與林東的通話，整個人好像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點上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局長，您冇事吧？”秘書小張擔憂地問道。
孫正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剛剛從前線傳回來的，關於東城百貨爆炸案的簡報上。
三名公安當場犧牲，五人重傷。
現場慘不忍睹。
而這，僅僅是敵人丟擲的一個煙霧彈。
一想到那個代號“枯萎”的真正計劃，孫正國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不敢想象，如果林東的判斷失誤，或者行動失敗，那將會是怎樣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孫正國猛地站起身，將菸頭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裡。
現在不是害怕和猶豫的時候！
林東已經把擔子扛了起來，他這個做後援的，絕對不能掉鏈子！
“小張！”孫正國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沉穩和威嚴。
“到！”
“立刻給我接通市局刑偵總隊，我要找李姝同誌！”
“是！”
電話很快接通。
“喂？我是李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疲憊，但依舊乾練清脆的女聲。
李姝和她的隊員們，剛剛處理完東城百貨的爆炸現場，正準備收隊。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悲傷和憤怒。
“李姝同誌，我是孫正國。”
“孫局？您找我有什麼事？”李姝有些意外。
“現在，我以‘枯萎’計劃專項行動組的名義，向你下達命令。”孫正國冇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枯萎計劃？”李姝一愣。
“聽著，這是一個絕密任務。”孫正國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們小隊，立刻、馬上，秘密前往中央廣播大樓。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並24小時不間斷地監控廣播主持人，劉芳。”
“劉芳？”李姝更加疑惑了，她剛想問為什麼，就被孫正國打斷了。
“不要問為什麼！”孫正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命令！你們要偽裝成線路檢修工人，或者其他任何不會引起懷疑的身份。記住，絕對不能打草驚蛇！在接到下一步指令之前，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盯死她，掌握她的一舉一動！”
李姝雖然滿心疑問，但作為一名紀律嚴明的刑偵人員，她立刻回答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好，行動吧！”
結束通話電話，孫正國又立刻撥通了分局技術科的內線。
“我是孫正國！讓你們科所有懂無線電的，立刻到我辦公室集合！所有人，取消休假，一級戰備！”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京城第一棉紡廠，家屬區。
李姝放下電話，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頭兒，怎麼了？孫局說什麼了？”一名年輕的隊員湊過來問道。
“有新任務。”李姝的表情，凝重無比。
她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還冒著黑煙的百貨大樓廢墟，又看了看身邊一個個神情悲憤的隊員。
她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同誌們！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我們有三位好兄弟，剛剛犧牲在了這幫畜生的炸彈下！”
“這筆血債，我們一定要討回來！”
“現在，新的任務來了！孫局命令我們，立刻前往中央廣播大樓，秘密監控一個叫劉芳的女人！”
“我不知道這個任務和爆炸案有什麼關係，但我知道，這一定是揪出幕後黑手，為犧牲的兄弟們報仇的關鍵！”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隊員們齊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同仇敵愾的怒火。
“好！”李姝點了點頭，“所有人，換上便裝，帶上裝置！十分鐘後，樓下集合！”
“是！”
……
另一條戰線上。
分局技術科的辦公室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七八名技術骨乾圍坐在一排排精密的無線電監聽裝置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孫正國親自坐鎮指揮。
“怎麼樣？有發現嗎？”
科長老王擦了擦額頭的汗，搖了搖頭：“報告局長，目前還冇有發現異常的次聲波訊號。我們已經將監控頻率擴充套件到了人耳可接收範圍之外，但訊號太多太雜，要從這浩如煙海的電波裡，找到那個特定的頻率，無異於大海撈針。”
孫正國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技術科的同誌們已經儘力了。
這個時代的裝置，畢竟有限。
要在全頻段進行盲掃，還要進行實時分析，這本身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繼續找！”孫正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就算把整個京城的電波翻個底朝天，也必須給我把它找出來！”
“是！”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京城的上空，悄然張開。
兵分兩路。
一路，是由李姝帶領的精銳刑偵小隊，他們的目標，是“枯萎”計劃的執行者——“播音員”劉芳。
另一路，是由技術科骨乾組成的監聽小組，他們的目標，是那道看不見、摸不著，卻足以致命的死亡電波。
而這兩路人馬的總指揮，林東，此刻卻正坐在一輛疾馳的吉普車上，朝著一個似乎與案情毫無關係的地方駛去。
南鑼鼓巷，95號院。